档位：30d | 60r/k | 5k~2w多场景剧情短篇（企划邀请）关键词：BL，同人/二创，剧情向，相爱相杀，夏亚×阿姆罗/鸭骡/赤白（《机动战士高达》系列）单主要求：原作世界观或IF线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气”——这是论坛社区情感交流版块常能看见的配图文案，热恋的少女拍下男朋友全神贯注的侧脸，围观的路人在简短的文字品尝幸福的味道。 工作时想东想西不是一个专业人士应该做的事情，但能够在办公桌旁的位置注视夏亚上校的侧颜，娜娜伊还是不由得在静候上校审阅完文件的期间走神片刻。毕竟无论怎么说，夏亚·阿兹纳布尔，又名卡斯瓦尔·雷姆·戴肯，是一位公认的金发碧眼美男子，轻易拨动恋心萌动之人的心弦。 夏亚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钢笔插回笔架归位。娜娜伊回过神，看见上校朝后一靠，躺在真皮转椅上，后颈和后脑勺贴合椅背的弧度。领导办公室大都大同小异，宽敞而明媚，装潢得能够尽显领导者的身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便能将殖民卫星的景色尽收眼底，厚重的窗帘收束在窗户两旁捆上细绳，灿烂的太阳光线抵达在SDIE 1也抵达到这里，唯独总帅办公桌后面留下了一面墙壁，挡住了阳光，也同样挡得住袭击的子弹，新吉翁的标志悬挂其上。在那展翅雄鹰的金标之下，夏亚闭上了他那双湛蓝的眼。娜娜伊沉默着上前收走他过目完毕文件，“如果他心情愉悦，那么自己也会快乐；如果他的脸上出现阴霾，那么自己也会一同消沉”——大概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吧。 夏亚开口问道：“前往地球的部队什么时候抵达？” “现在晌午，大概再过半小时就能收到他们的抵达汇报了。” “出击部队呢？” “和接手部队完成交接后回来，顺利按照预定计划的话，到港时间在今天下午五点。” 夏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下午有前往港口视察的预定吧。” “是。”娜娜伊回答他，所有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目前并没有什么意外状况。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去港口的话……正好能碰上那个男人回来。 新吉翁的据点依旧在Side 1上并未搬离。地球联邦曾经将未完成的殖民卫星与Side 1拼接，与涌入的难民一同导致Side 1原住民的强烈不满。在击溃联邦政府以后，新吉翁的工作重心自然从军事转移到了民生上，修整Side 1的卫星结构，联合其他殖民卫星重新安排宇宙难民的去处。似乎所有东西都在欣欣向荣。娜娜伊从专车上下来，看着铁壁铜墙遮盖住殖民卫星的人造天空，她再一次想起战争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罢了。 港口里停驻着因性能落后被改造用于卫星外建筑工程的杰刚机体，检修人员清点回港的机体数目，在梯台爬上爬下检查有无损伤。夏亚和娜娜伊站在高空过道上，阿纳海姆的开发技师在他们身旁一手拿书写板一手拿笔，摇晃着笔杆向二人介绍着工作状况。 “在改建区域投入使用的MS目前运行良好，只要有需要的话就可以继续下一阶段的改造了。”技师说道，“老实说，总帅真的不打算新机体的开发了吗？” 夏亚笑了笑，答非所问，“在新吉翁的开发需求减少之后，阿纳海姆就有余力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了啊。” “我们技术人员可是相当寂寞啊。” “你们在其他地方的同事可是相当活跃哦。” 技师用签字笔挠了挠自己剪得短寸的头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是港口舱门打开的动静，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舱门的方向，没过多久，第二道舱门打开，停坐在传送踏板上的ν高达和其他MS缓缓驶入港口。 技师耷拉的眼皮不动，他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阿姆罗上尉大获全胜。” 娜娜伊的目光也钉在ν高达上，新吉翁最新的MS机型依旧停留在沙扎比，还有这台从地球联邦带过来的ν高达，她草草地看了一遍高达的机身，毫发无损。 技师收回目光看向总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总帅的姿势也没变，还是微笑着双手放在背后抬头挺胸，却莫名流露出一种自豪感。不过也是，这次又是新吉翁的胜利嘛。技师重新拾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虽然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但只要有需求我们才不会失业，还请您多见谅吧。” 夏亚没有接上技师的话，嘴角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他看着ν高达的驾驶舱打开，穿着白色驾驶服的男人从里面飘出来，双手取下头盔，在视线脱离玻璃面罩分隔视野的瞬间，彷佛得到了命运女神的指引，男人抬头的角度稍稍偏离，看向了自己这边。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又马上随着男人摆正脑袋的动作断开了。 夏亚一动不动，再开口的语气不知是断然还是感慨，“你们如此活跃的话，或许哪一天我们就再次对你们有所求了。” 技师还想说些什么，例如“如果机体能够再进一步的话也能赢得更轻松点”，可这些话听上去又像是在怂恿，便把话咽回肚子吐出另外一番说辞：“那么，我们期待有机会继续和上校有深入合作的那天了。” 技师最后再和他们确认一遍后续的改造工作。等技师离开后夏亚抬眼，从高达上下来的阿姆罗正好走到他的面前。那双眼睛又坦坦荡荡地直视他，仿佛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亚说道：“辛苦了，事件完美结束了。” 阿姆罗动了动，好像是对夏亚的措辞起了反应，面前的人对他弯起唇角的弧度，却难以说清眼里是什么情绪。困在驾驶舱里僵硬太久的身体忽然放松，一下子失去板正，重心移到一边的脚上，阿姆罗抱紧臂弯里的头盔，脑袋跟着身体的动作歪了一下。 “你应该一早就收到简报了吧。” “确实已经收到了，详细的报告呢？” “那是后面的工作。你既然有空亲自过来验收，看来最近也不是很忙。” 总帅双手一摊，看上去有些无奈，“视察各部门运作也是总帅的工作，这个你不知道吧。” “毕竟我没有当过总帅。” 他们几乎不可察地相顾无言了眨眼的一瞬，再动起来时阿姆罗扯了扯宇航服的衣领，经过娜娜伊的身边时还不忘向她点头示意。娜娜伊同样点头回应，看着男人对自己比对上校还要注意礼仪，一时间有了几分郁闷。夏亚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手扶着过道的围栏旁向前看着，工作人员有说有笑地下班互相道别，娜娜伊站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唯有高达伫立在他们面前。 地球联邦政府崩塌坠落，各个殖民卫星得以从他们的爪牙逃离喘息，有人则趁着新吉翁无暇顾及甘泉之外，企图将地球联邦的遗产据为己有，军火贩子坐收渔翁之利，战争越是激烈他们越是坐在中间赚得盆满钵满，欲望滋生在看不见的缝隙与角落，人心叵测各怀鬼胎。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身处在新的斗争之中，届时他们无论有多不愿意也身不由己。 上校在看着高达出神，他在考虑新机体开发的事情吗？ 如果先拥有更强力量的人是阿姆罗·雷的话—— “总帅，”娜娜伊向前靠近了一步，“如果我们这边的战力继续提升是必要的话，我认为那股力量应当掌握在总帅的手中，战力的倾斜……包括MS革新带来的战力变化，是政权不稳定的开始。” “现在状况频出也是这个道理，”夏亚接上了她的话，“之前就知道阿纳海姆那群人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制衡的手段不止一种，现在要分出精力去和他们竞争的话，那么我会失去Side 1的支持，到了那个时候只会再多一个敌人。” 领袖冲在战场的最前线，在战乱时期是最能振奋人心的手段，在和平年代就是扰乱安稳的野心的证明。娜娜伊也清楚这一点，但除此之外她担心的还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夏亚的话打断娜娜伊的思路，那个声音里的爽朗让娜娜伊有些惊讶。夏亚转过身来，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不用担心，阿姆罗·雷不会因私欲争夺政权，他没有长在政权家族里的那种野心。” ……但是如果你们发生分歧，他就是你最大的威胁。娜娜伊抿直唇线，闭口不语。和在一年战争中大放异彩后就被地球联邦软禁雪藏不一样，夏亚给予了这位昔日对手相当大的支持，包括保留在地球联邦时同等的军衔，以及那台ν高达的驾驶权。那像是鱼回到了水里一样，适才适用得令人不安，那个人和功绩成就一同在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提中议声愈盛。 而且，阿姆罗·雷能够做一个单纯的机师，但夏亚不可以，他们从前纠缠这么多年，便足够说明联邦的“白色恶魔”与吉翁的“赤色彗星”实力不分上下。当在政界分心多时之后，如果他们再次分道扬镳……夏亚会不会在再一次的拔刀相向中落于下风。 一想到这些，娜娜伊便愁得快要睡不着。 但现在说这些终究都是未定数，说得再多只是会令人不快，同伴之间有猜忌隔阂也不是好事。既然夏亚都已经这么说了，娜娜伊只有将这份担忧暂时按下。 两人回到专车上，已经换上便服的阿姆罗坐在副驾座上闭目养神。他们现在住在一起，阿姆罗好像和上校争吵过……还说是讨论过——娜娜伊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去定义，他们的谈话虽然不总是针锋相对，但确实很多时候各不相让——阿姆罗·雷要不要住进上校的宅邸。他们说着些“你不是说要待在我的身边吗？”“无论怎么想这句话都不包括要跟你住在一起这件事吧？”的无聊话，直到某一天夜晚，娜娜伊在宅邸看见阿姆罗和夏亚举杯品酒，便知道他们两个的争执最后是夏亚赢了。 专车穿过夜幕逐渐落下的道路抵达宅邸门口。娜娜伊和夏亚从车子的两边下来，司机旁边的位置却没有动静。夏亚路过副驾座时停了下来，手臂搭在车顶，拳头轻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很快又站直身子抬脚离开。娜娜伊看不见副驾座上的男人是不是醒了，只觉得夏亚这个动作不像时时要保持正经和威严的领袖，如果他不是身上穿着制服的话，那倒更像是一位搭讪的帅哥。 阿姆罗睡得不深，在夏亚过来敲响他车窗时正好睁开了眼。半小时的小憩充当赶回来缺失的午睡，也不怕今天晚上会睡不着。 不过喝点酒的话就更好了。第一次在新吉翁取得胜利，喝一杯庆祝一下就是阿姆罗先提出来的，结果这么一说还被夏亚拐回了宅邸。晚饭过后阿姆罗走进夏亚的休息室，圆滚滚的哈罗咕噜咕噜跟在他的脚边，阿姆罗在吧台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冷冻的罐装啤酒，这还是他塞进夏亚的那堆名酒里的。 房间里放着两把沙发，面对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庭院与外墙的乔木将宅邸层层包围，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的恒星落到树尖之上。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见Side 1民众唱起庆祝的歌。将身体都交给椅子后惬意席卷全身，酒落进胃里，溶进血液，让身体开始热起来，仿佛融化了肌肉和骨头，剩下彷徨的无力感，阿姆罗有些失神，像是魂被留在了地球上。 “竟然自己先喝起来了啊。啤酒就够了吗？” 夏亚晚来一步，从吧台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酒杯。阿姆罗晃了晃手上的罐子，零星几滴酒滴飞溅的声音在灌中回响。 “哪个都可以，酒我不怎么挑。”虽然对酒阿姆罗还是有些研究，在夏延空闲的时间很多，能让他捣鼓许多东西。 夏亚给两人满上，举杯跟阿姆罗怀里的哈罗打了个招呼：“Hello，哈罗。” “Hello，夏亚。”哈罗用机械的声音回答他，红眼睛一闪一闪，“夏亚，睡觉，抱抱（hug）。” 阿姆罗低头看哈罗，夏亚惊讶地耸高细眉，接着开心地笑起来，“不是说过不要暴露的吗，怎么一上来就告密了。”他张开双臂，哈罗伸出两只耳朵，一蹦一跳飞进夏亚的怀里。夏亚抚摸它光滑的曲面，阿姆罗残留的体温让金属变得温热。小东西和它的制作者不一样，它的制作者头发是自然卷起来的，当手指在他的发间捋过，棕发卷曲的弧度就会缠上夏亚的指腹。 阿姆罗笑他，“你睡觉还要哈罗哄着吗，哈罗原来有这个功能还真不知道。” “习惯抱着你睡之后，你不在就需要找点东西替代一下了。”夏亚躺回沙发， “如果你没有当机师的话，会去当工程师吗？哈罗能够量产的话，应该能赚到不少钱吧。” “谁知道呢，一开始只是因为兴趣做的。像你说的那样也不坏。” 夏亚轻轻笑着，垂眸看着手上的酒杯，“那样比较好吗？” “事到如今说这些。”阿姆罗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冰块让酒保持着低温，入口清爽香甜，而后落到喉咙才觉得辛辣，酒精让人沉醉也让人清醒。“那你呢，吉翁·戴肯的继承人，你现在的话也算是走在预定的轨道上吧。” “你说的也对。” 成为机师都在他们人生轨迹的预定之外。15岁少年偶然驾驶高达左右了战争的传奇程度，和他化名成夏亚·阿兹纳布尔加入扎比家掌控的吉翁国复仇的故事不分上下。 从因扎比家被迫逃离SIDE 3更名改姓，到继承父亲的理念带领宇宙居民迈向新的未来，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机师的话，就能在宇宙自由翱翔了。” 阿姆罗随口接上话提：“难道现在不自由吗？” 夏亚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他举起杯子，将阿姆罗的身影装进酒里，堆砌的冰块滑动敲出清脆的响声；他转动杯子，杯中之影与杯中之物一同不为所动。 酒太烈了，让他的话炙热地灼烧着他。 “MS装上精神感应框架的话，如此庞大的机器就会变得仿佛是自己的四肢一样，只要去想就能够控制——但是国家不一样，看不见的地方、触及不到的地方，要站得多高才能够将全部一览无遗，又要到何时人类才会为同样的理想奋斗。” 腐朽的地球联邦倒下了，新吉翁解放了宇宙的居民，却还没有能力引导留在地球上的人如何脱离重力，于是死去的身躯成为孕育虫豸的养料，不知何时会撕咬他们一口。要怎么做，将卫星和人类都控制在手里？将武力与权力都纳入囊中？用绝对的力量—— “妄图将所有东西都控制在自己手里，那是独裁者啊夏亚。” ——把阿克西斯降下地球不就正是独裁者所为吗？ 他的手腕被捉住了。夏亚顺着那个力道，移开了阻挡在两人之间的东西，阿姆罗的面庞浮出水面，离开酒杯，没有经过酒水与玻璃的折射，变得清晰可见。 他们的眼中是同样的清醒。 从他第一次站在喀布尔演讲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为新吉翁演讲时嘴上说着“慰问父亲上天之灵”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所谓“政治家”这种东西是他的牢笼——阿姆罗知道，从夏亚说的那句“我却失去了自由”开始就一直知道，知道夏亚总是很快就脱下挂肩的披风，脱下那一件从人类君主制时期开始象征王权的加冕礼服的仿制品。 夏亚仿佛被吞食进那做工精致价格昂贵的沙发里。阿姆罗几乎是下意识捉住夏亚的手腕，就像是听到在格利普斯战役中下落不明的库瓦托罗上尉，忽然又以他熟悉的夏亚之名出现的消息。他在地球，夏亚在宇宙，曾经一起在奥古为同一目标并肩战斗的日子被这个男人抛弃，和偏离位置成为陨石毁灭地球的阿克西斯一同坠落。如果他有面对面质问的机会，那么他会捉住这个人的衣领把人给揍一顿，仿佛这么做就能够将夏亚带回所谓的什么正轨。 如果当初他一起前往宇宙，红色彗星是否就不会偏离轨道落向地球。 “语言就是为了互相理解才发明出来的，在全人类前往宇宙成为新人类之前，也还有语言可以用。你的话语是可以让志同道合的同伴集合起来的，那是你可以做到的事情，也是我现在在这里当一名机师的原因，夏亚。” 为了阻止星的坠落，阿姆罗回到了宇宙，留在了宇宙。 他掌心的体温比自己肌肤的温度还要高，捉着手腕的力度是如此之大，微弱的痛感让夏亚产生了自己关节如此脆弱的错觉。 那个力量击碎了重力。 “那么……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夏亚脸上的苦闷忽然裂开一条缝隙，他笑得有些难看，扭曲得有点像是要哭出来。可阿姆罗觉得夏亚就是在笑着，先来的不是甘甜而是苦涩，后到的不是辛辣而是喜悦。新吉翁的夏亚不再戴着面具或者墨镜，反而将刘海都齐整地梳到后面，露出额头和眼睛。 “什么？” 夏亚倾身过去，空余的右手反捉住阿姆罗的手腕，拉到自己胸前，就快要到达心脏。这个姿势让他怀里的哈罗被挤了出去，落到厚重的毛绒地毯上。 “既然捉住了我，那么就不要放手好了，阿姆罗。” 即将说出口的话语，冲洗带走最后一点的忧郁，愉快的声音音调在上扬。 “我现在在想的是，正在为你的归来而高兴。” 「吉翁灭亡后，就是新人类的时代了，如果阿姆罗能够理解我说的话，就成为我的同伴吧。」 ——终于站在他的身边。 夏亚靠得太近，笑起来时那被酒精点燃的温热吐息落到阿姆罗的手背上，仿佛就要在上面落下一吻。阿姆罗见他心情好起来，觉得轮到自己心情郁闷了，“不要，我放手，我要喝完酒回去睡了。” “我也差不多了，明天还有工作。”夏亚放开他坐回去，重新把哈罗捡起来，“不把哈罗带走吗？” 阿姆罗把最后的酒一口闷了干净，“留给你睡觉吧。” 夏亚还在笑，“那不还是一起睡吗？” 哈罗还在复读：“睡觉！睡觉！” 喝下肚子的那点酒没有带来第二天的宿醉，但阿姆罗还是晚起了些，上班迟到也算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所拥有的特权，实际上如果他要休息请假的话也是能够批准的。 起身收拾好去总部做汇报，在去夏亚办公室的电梯前，遇见了同路的娜娜伊。 他们还是点头互相打了招呼。娜娜伊摁下了电梯的楼层，“是要去报告吗？”她还以为今天他不会来呢。 “要把出击结果汇报一下。”私下喝酒的场合不够正式，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完成，阿姆罗看着电梯变化的楼层数字说道，“把部队派往地球，是要开始接管地球联邦剩余东西的意思吗？” “那要忙起来了啊。” “一直都是这么忙啊，自从击溃联邦政府以来就这样。” “是吗，怪不得夏亚看上去那么消沉。不要太拼命了……这也说不出来啊。他和我不一样，不能只当一个机师呢。” 娜娜伊默不作声，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知道昨天这人和上校一起喝酒了，他们每次出击胜利之后都会小小喝一杯庆祝。实际上阿姆罗·雷也邀请过她，有时候她担任战术长官，那样他们就会一起喝酒，除此以外就算了。“我会让总帅注意的。” 金属门板反射出他们两个的身影，娜娜伊直视前方，看到的只有自己。她想起昨晚，想起昨天，想起夏亚上校对自己说的话。 「阿姆罗·雷不会因私欲抢夺政权，他没有长在政权家族里的那种野心。」 「无论怎么说，现在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稍微一点的信任还是可以给他的吧。」 「而且，他要比我更相信人类和我自己。」 稍微……给一点信任，吗。 娜娜伊问道：“阿姆罗上尉，是上校的同伴吗？” 身旁的男人没有说话。被她重新摆正的天平在摇摆不定。 沉默没有太长，在天平倾斜做出判决之前，回答到来。 “如果还是在卡拉巴时候的话，我能够毫不犹豫回答这个问题吧。” 他们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到对方的身影。 “我和他约定好了，如果有一天他会因为私欲践踏曾经的巨大牺牲，那么我就会终结他。反过来说，如果他不那么做，那一天就不会到来。我不会食言，也不会背叛。” 电梯到了，分隔在他们倒影中间的缝隙向左右拉开，露出总帅办公室的大门。 “是这样吗。”娜娜伊撩起了自己的长发，挺直胸膛，“那么我就是上校的同伴了。” 她率先一步走出电梯，将男人留在身后。如上校所言，她给予了阿姆罗·雷她的信任，她现在坚信，如果上校做了什么他认为不对的事情，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站在最近、也是最有实力能杀了上校的人。 电梯门维持打开了一会儿，又缓缓关上。在完全闭合之前，阿姆罗摁下了电梯的开门键。他在电梯门反射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如果那一天会到来，他会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而在那之前，他会做他能做的事情。 阿姆罗这么想着，走出电梯，走向了夏亚所在的方向。
档位：7d | 40r/k | 1k~3k简单场景互动片段关键词：BG，梦向（梦角：《星露谷物语》塞巴斯蒂安），追妻火葬场单主要求：留学生×天文学家的IF线 “嗯……对，我暂时还不回去。” 塞巴斯蒂安挂掉罗宾的电话，给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拉好拉链，也把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他呼出一口白雾。寒假已经过去了一半，塞巴斯蒂安向学校申请了假期留宿，这还是他考上剑桥大学研究生以来的第一个长假，待在学校里能省得他在星露谷和伦敦之间来回跑，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英国的城市呢，剑桥比祖祖城更要充满现代气息，而伦敦比剑桥更要繁华。而且，他还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过了今天，他就有三天没有见到伊丽莎白了。 习惯地在天文馆徘徊，和员工闲聊两句，塞巴斯蒂安才知道伊丽莎白回了家。假期没有课程，没有繁忙的课业或者研究阻碍他们联系，他们三天没有和对方来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吵架了。 话又说回来那个能称为吵架吗？塞巴斯蒂安想：是的。可他抽丝剥茧地去细细分析，又发现这次和他所知的吵架都比照不上，他们的争论过于平静，和罗宾从前与丈夫争吵的愤怒截然不同，就连他和山姆弹奏的硬摇滚都比这个激烈。从前处于争吵中心又或是边缘的经验派不上用场，情感与身份的逻辑比编程的代码更像一团乱麻。 伊丽莎白问他：“难道你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语气没有情感起伏却强而有力，让人想起年轻的兰开斯特教授在哄笑的学生面前正言厉色。 “我——”塞巴斯蒂安欲言又止。他当然有想过了，在日常的间隙中被归为白日做梦的幻想里，幻想他能和伊丽莎白再亲近一点，在那群天文学专业的本科学生把她团团围着的时候，他站在最近的地方，听她说：“噢下次再说吧小孩们，我的男朋友来接我了”，然后伊丽莎白挽起他的手臂，两人甜甜蜜蜜一起去吃晚饭。但这些妄想溜得飞快，塞巴斯蒂安从来都捉不住，眼前和伊丽莎白相处的快乐与不确定的未来相比才是真实。 “我们互相都好好想一想吧。”他们最后一次对话是这样结束的。 他们都要想一想……那么他想好了吗？塞巴斯蒂安问自己，心神不宁地捏着电脑边的小黄鸭寻求谜题的解法，又抓耳挠腮地编辑短信向好友寻求迷津的点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比盖尔反问他：“你都为她都飞出鹈鹕镇了，怎么到这里又停下来了？” 为什么？塞巴斯蒂安的思绪随着好友的话回到星露谷，他想要逃离的地下室，落到山谷的流星。 在伊丽莎白来到鹈鹕镇之前，塞巴斯蒂安已然对兰开斯特之名有所耳闻：这个家族坐拥谷中最大的农场，无论谁在那个农场花上半小时走一圈，都能知道这个家族雄厚的经济实力。可那个女孩，比钱财更像是金子本身，跳脱出历史打造的贵族所拥有的厚重和腐朽，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塞巴斯蒂安忘记了自己与“兰开斯特”这个姓氏的距离，直到他来到伦敦，见到他知道的女孩是如何以“兰开斯特教授”的身份活跃在讲台上，以及……见到伊丽莎白那不大友善的哥哥。 塞巴斯蒂安想起来了，他在星露谷看见被流星照亮的未来，所以来到这里；星星的光芒从未褪去，他却忘了迈步的动作。 三天，七十二小时，足够长了，长到失去与莉兹联系的焦躁在滋长。 塞巴斯蒂安抱着他的背包，车窗外的景色被火车超越过身后，他在接近伊丽莎白长大的地方。 他想：星星啊，请落在他的手心。 伊丽莎白步履匆忙，在身后的人赶上来之前打开后座的车门，才朝着这次的相亲对象转过身，露出一个赛跑得胜的得意微笑，微微欠身示意。对方看到此景也终于是停下脚步，满脸可惜地长叹一气，向伊丽莎白挥手告别。 伊丽莎白关上车门，仗着外面的人看不穿自家的车窗，一下子泄了气，维持一晚上的大小姐形象被她卸了下来。前面传来司机低声窃笑，伊丽莎白顿觉不爽，一个弹跳凑前去勒住瑞布斯的脖子。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瑞布斯拍拍妹妹的手臂，“好了，坐好吧。” 伊丽莎白坐回座位，瑞布斯开动汽车，两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今天的这位怎么样？” “不怎么样，跟家里人一模一样。”伊丽莎白靠在车窗上，金色的长发乱成一团，她有气无力地回答，“也是，如果不是跟他们一类人，他们也看不上。” 瑞布斯专心辨认路况，好一会儿才分神开口：“那你看上的那个呢？”他抬眼一瞧，后视镜里的伊丽莎白撇撇嘴，没了声音。瑞布斯提前十五分钟等在饭店门口，大老远看见自己老妹苦着把脸怏怏不乐跑出来，食指重重打在方向盘上。从今晚去吃饭——不，应该说是从这次回来，伊丽莎白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那个臭小子！ 伊丽莎白不说话，她不想很想讨论这个问题，是没有想法，也是因为瑞布斯也没谈过恋爱。她和塞巴斯蒂安吵架了……也不是，那就像是——向着目标驶去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有路障堵在他们的去路，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可能就会从此分道扬镳。 伊丽莎白没想到家庭背景会横在他们成为距离。她安慰塞巴斯蒂安说那不是问题，对方却在那次对话中第一次认真地反驳她，她便有些气在头上，干脆没有和塞巴斯蒂安打声招呼（他们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自己要和他报备！），接过家里扔来的相亲安排回到家里，然后今天晚上和公子哥儿隔着餐桌面面相觑，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昏暗中手机的亮光照亮伊丽莎白的脸，很快又熄灭，这个动作在三天中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从刚回到家还会翻看收件箱的短信，到现在瞥一眼没有新的提醒便又息掉屏幕。是瑞布斯给他压力了？伊丽莎白在后视镜中瞪了自己哥哥一眼。好吧，留在鹈鹕镇种田也是个选择，但她现在不会告诉塞巴斯蒂安的。 瑞布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意并且反问道：“如果他是那种孬种，难道你还喜欢吗？” “不。”伊丽莎白回答得直截了当，“而且他不是孬种。” “我倒看不出来。” 这下反驳不出口了。可恶的塞巴斯蒂安——！让她在和瑞布斯的争论里占了下风——！伊丽莎白干脆看回窗外，向她熟悉的夜空寻找一些慰藉，温热的吐息撞上冰冷的车窗凝聚成一圈白雾，模糊了倒映在玻璃上的侧脸，车窗外面车水马龙，大家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飞驰而去，不知停息。 有一点白色从天空落了下来。 伊丽莎白瞪大眼睛。 寂静，而后又是一颗星星掉了下来。 伊丽莎白猛地趴在窗户上，又掏出手机想要看看今天日期。她竟然忘了！现在这个时间的话……会有象限仪座流星雨！ 来电铃声在手机屏幕亮起的同时响起。 动作比想法抢先一步，拇指按下接通键，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在抬手的间隙中勉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听筒里传出思念的声音。 “嗨，嗯……晚上好？” 车子脱离车流，驶在终点只有兰开斯特大宅的道路，星星稀稀落落地下起来。方才杂乱的心情沉寂下去，剩下紧张在心中跳跃，伊丽莎白张嘴，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才想起来如何回答：“是的，晚上好。” 前排的瑞布斯摇摇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忘了要怎么说话，伊丽莎白听着塞巴斯蒂安的支支吾吾，没忍住忽然笑出声，像车子重新发动踏上旅程的信号。 “好吧——”“今晚——” 他们心有灵犀地开口，不约而同地停下，而后又是笑在一起。太蠢了，以他们这效率一晚上可要过去咯。 伊丽莎白抢先把话头扔给他：“你先。” 塞巴斯蒂安说道：“嗯——今晚有流星雨，是之前你说的那个么，象限仪座？” “是的，没错，我也看到了。”伊丽莎白看回窗外，那双蔚蓝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这种流星雨一般就在每年年初的这几天，之前说我们可以放假——”她想起来了，“一起看……” 开车的时候不应该分神，瑞布斯也没兴趣偷听自己妹妹和那个臭小子煲电话粥，就是当车灯照清楚站在别墅门前的人影，他险些没把加速踏板当成刹车踏板踩下去。 伊丽莎白迫不及待下车，想从狭小的四方金属盒子里出来看清楚星星自由滑翔的天空。电话那头又在说话了，被瑞布斯锁车的音效盖了过去，伊丽莎白问：“你说什么？” “我想我想好了。” 成群的流星在他们的头上滑过，在被照得明亮墨蓝的夜幕之下，站在眼前的塞巴斯蒂安和电话里的声音一起说道。 “我希望和你看同一片星星。” 塞巴斯蒂安看见伊丽莎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的声音太轻，但是没关系，塞巴斯蒂安会捉住的。 “我也希望如此。” 伊丽莎白几乎是小跑到塞巴斯蒂安的面前，仰起脸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猜的。” 被扔在后面的瑞布斯翻了一个白眼，下午的时候他接到市中心公寓管家的电话，说有个年轻人想要见伊丽莎白，他就知道是这小子，随口就说“他要想见就让他过来别墅这里吧”——没想到还真来了，从剑桥到公寓、再从公寓过来可要费不少时间，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瑞布斯说道：“莉兹刚和约克家的公子哥吃完饭回来。” 塞巴斯蒂安细细地看了看伊丽莎白今天的衣服，“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我、”“她——”瑞布斯打断伊丽莎白，经过塞巴斯蒂安身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什么时候都这么漂亮。” 伊丽莎白被逗乐了，耸了耸肩，“不用管他。”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他说得对。” 伊丽莎白捉着塞巴斯蒂安的手腕，他们凑得很近，像是塞巴斯蒂安那些转瞬即逝的幻想里会有的场景，但在现实他能够闻到她喷在耳后的鸢尾花香。伊丽莎白指着天上，流星落进她明亮的眼里。 “走！带你去最好的位置瞧瞧！”
档位：7d | 40r/k | 1k~3k简单场景互动片段关键词：BG，梦向（梦角：《星露谷物语》塞巴斯蒂安），告白单主要求：留学生×天文学家的IF线 塞巴斯蒂安被按在阳台的躺椅上坐下，女佣端来泡好的热奶茶放在两张躺椅之间的茶几上，微微欠身行礼后离开。一阵深冬的寒风拂面吹来，塞巴斯蒂安才从富丽堂皇的城堡带来的震撼中回神，想要起身，“我来帮忙。” “不用，我要弄好了。” 伊丽莎白把等身高的望远镜支架搬过来，不知道多少钱但肯定价值不菲的装备踩到地上，像是砸在塞巴斯蒂安心里。短短的几步路就让伊丽莎白额头冒出薄汗，她嘴上那么说着，又马不停蹄地转身去把剩下的设备搬过来，塞巴斯蒂安赶紧跟过去帮忙。 “我们得把它们装起来，要手脚麻利些，否则要错过了！” 两人合力三五两下将镜筒组装到支架上，伊丽莎白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躺椅，马上低头寻找流星雨的辐射点，“不错不错……那么塞巴斯蒂安同学。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说过的‘象限仪座流星雨’是什么吗？” 塞巴斯蒂安对答如流：“它是北半球最大的流星雨之一，是不用设备也能观测到的流星雨，总是出现在每年的这个时候。” “没错，但是用设备能看得更清楚些，它们值得这么做。”伊丽莎白睁圆眼睛，那湛蓝的眼眸像海蓝宝石一样清澈闪亮，她激动地喊道，“快来塞比，看看这个！” 塞比。流星好像掉进塞巴斯蒂安的心里砸出深坑，“轰——”的一声爆炸，光是掀起的巨风都把他撞得晕头转向，他晕乎乎的忘了推脱，顺着伊丽莎白的招呼贴到目镜上去看。 小时候翻阅过的绘本有了更真实的模样，光学仪器将光年之外的世界带到他的眼前，黢黑的夜布之上散乱大小不一的碎钻，时不又有一点银白从黑暗中冒出来一闪而过，快得眼睛只能捉住它的尾巴。观星人想起星露谷矿洞壁层里镶嵌的宝石，可繁星绘制的天空比昏暗又危险的洞穴更要明亮动人。 塞巴斯蒂安不是第一次观星，他的家里也放着一台望远镜，山姆和阿比盖尔来过他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看天上的星星。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无论何时都是如此动人心魄，塞巴斯蒂安站在湖边点上一根烟，抬头看见头顶的夜空，就会想起世界是如此辽阔，远不只是他的地下室那般狭小。 伊丽莎白安静地等塞巴斯蒂安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将自己的学识分享给他：“第一次记录到象限仪座流星雨是两个世纪以前，象限仪座在19世纪还是星座的名字，现在的星座划分已经取消掉了。但两百年过去了而且它的诞生肯定比这更久，我们对它的了解还是不多，它是从哪里来的？母体彗星是哪个？我们学界也还没有统一地定下说法。” 塞巴斯蒂安收回视线，从遥远的天空回到身边人，“而你的工作就是去弄清它们。” “没错！” 伊丽莎白用力地一点头，嘴巴笑起来中间向上耸高。这自豪的笑容无论多少次都看不够，塞巴斯蒂安舍不得移开眼睛。伊丽莎白也没有动，专注地回望着他。他们的眼中剩下彼此的双眸。 “啊——哼——！” 两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连刘海都撞到一起，他们忙不迭坐直身子拉开距离，才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瑞布斯双手抱臂倚在门口，房间没有开灯，他背着走廊的灯，这个光线这个距离塞巴斯蒂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估计不会好看。而实际上瑞布斯确实连咳嗽都懒得装，刚才发出的两个音节比单词还要清晰板正。 “奥丽维娅女士收拾好了房间，他今晚睡我隔壁。” 伊丽莎白疑惑，“客人的客房不是在楼下吗？” 瑞布斯不为所动字正腔圆：“特殊对象特殊待遇。” 伊丽莎白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她对塞巴斯蒂安调皮地眨眨眼睛，故作正色地对瑞布斯说道：“没问题，我等会儿带他过去。”瑞布斯不置可否，伊丽莎白有些无奈，“拜托了瑞布斯，我们的房间就挨在一起，如果不是恐怖电影的话他不会迷路的。” 瑞布斯连抱臂的动作都没变，靠着优秀的核心力量站直身子，一言不发地走了。两位年轻人不约而同地转回脑袋，和对方相视一笑。 太有趣了，他们好似藏了一个相同的心照不宣的秘密，还没有拿出来比对便知道对方的答案。 天上掉星星的频率变低了，流星出现的间隔越来越长，他们又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夜晚的余韵，伊丽莎白再次开口，为今晚画上句号，“来吧，我带你去房间。” “伊丽莎白。” 塞巴斯蒂安捉住她的手。 他回想不久前伊丽莎白近在咫尺的脸，那比天上的星星要触手可及，让他念念不忘心痒难耐，那些不安分的悸动发出春来万物生的声响，让塞巴斯蒂安想起来，他是来将两人的未来捉在手里的。 塞巴斯蒂安站起来，手没有放开。伊丽莎白眉眼弯弯，薄唇紧闭拦下多余的话，她矜持地发出简短的语气词作为回应：“嗯哼？” 她和她的哥哥确实很像——塞巴斯蒂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点，忍俊不禁。兄长的打断也是好事，免得他有些忘乎所以，可他看见伊丽莎白那宝石般的眼睛，闪亮亮地等着他说话，他又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幸好他已经预想了千百遍，比运行的程序还要准确。 塞巴斯蒂安俯身，拉平两人对视的目光，他将伊丽莎白的手递到唇边。无人身着礼服，他们站在无数个经典故事中爱侣密会的舞台。她看着塞巴斯蒂安的脸，就想起刚才被打断的气氛，笑意根本抑不住浮上脸来，她好想脱口而出啊：你也想要继续刚才的吻吗？ “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给你一个晚安吻吗？” 塞巴斯蒂安说道，扮演故事中请求公主与他私奔的骑士模样。可伊丽莎白压下两人的手，轻盈地踮起脚尖，唇与唇比心脏的距离更近。 伊丽莎白轻声回答：“我要晚安吻，还要早安吻，还十分贪心，不仅只要这一次。” “我答应你。” 夜晚又一起归于寂静，天边落下最后一颗前来祝贺的星星。
227和乐乎重创之后决定自力更生，搭建第一个博客——这个时候我还在广州读大学。去年年初前服务器商跑路给我当头一棒，虽然有备份但一直磨磨蹭蹭没有把新博客做出来，直到上周电脑被水泡了，这下是连备份都没有了，再看一眼年初间接性踌躇满志赎回来的域名还有大半年时间，所以咬咬牙又做了这个博客，现在又来写经验分享了。为什么CMS选择typecho 第一个原因是上个博客用的也是它，不用花太长时间磨合，部署好即可用； 第二个原因是WordPress已经进化到我完全不会用的地步了，几个小时研究它的区块设计整得我头大，加载还慢，再次投降； 第三个原因是handsome主题是要花80块买的，不用白不用（笑） CMS全称内容管理系统，打个比方来说，服务器是你的地皮，域名是你的门牌号，那CMS就是你的住宅模板，二次元熟悉的QQ空间也是一款CMS。 市面常见的博客CMS有超级老牌、基本是首选的WordPress，可以不买域名和服务器，直接用他们家的搭建自己的站点👉点击该链接直接跳转，get start注册后按照指引一直安装即可。WordPress的搭建教程非常多这里就不分享了。 比较省钱的方案还有github+hexo，这个也是教程比较多的这里也不分享了。 其他的博客CMS不一一列举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自行百度，这里就依旧是以typecho为例。购买域名到站点发布 本次搭建参考的教程是这篇👉云服务器搭建Typecho个人博客网站，保姆级建站教程，网站搭建教程 - Zeruns's Blog，这篇博文已经非常详细，小白跟着做直接上手完全没问题，其他CMS也是大同小异。 服务器配置，没有粉丝基础或者预估访问量不大的直接用最低配置即可，硬盘内存基本也是最低配置都够用。搭博客的系统选Ubuntu、Debian和CentOS的都有，对不懂计算机的小白来说他们的区别不怎么有用👉怎么选择合适自己的服务器系统？Ubuntu、CentOS还是Debian？。服务器商一般会提供很多服务，计算机小白最好选自带部署可视化控制面板的，例如宝塔、1Panel、Plesk等，简单来说控制面板的用处就是把代码做成能够理解的界面去操作。虽然没有自带装起来也不困难，但对小白来说就是步骤越少、出错越少、越好排bug。这次搭建出现的问题（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有）因为上次租的服务器是直接部署了Plesk面板，一直远程连接过服务器，这次还是第一次操作。按照教程远程连接，一直显示连接超时，最后发现是服务器商分配的公网IP不行，重新申请换一个就连上了。域名解析后www.前缀的网址还是一直显示404。确认过解析没问题，后面问了AI是Nginx的代码少了，按着AI教的改完就好。显示站点不安全。需要给站点分配证书（证明你的网站值得信任），有可以免费领的Let's Encrypt。领了之后发现还是不行，继续问AI，发现需要强制HTTPS，打开之后就好了。部署typecho和安装handsome主题后首页空白。一开始以为是主题授权过期了，更新域名后依旧不行；对着主题手册一一排除可能原因，最后打开报错，把bug反馈给AI后提示是typecho和handsome的版本不适配，才发现主题是去年年底更新的、而typecho今年1月才发布了1.3的正式版，把网站重装之后安装了1.2.1版本的typecho之后就可以了。结尾 不得不说AI发展到现在，小白搞计算机也方便了很多，不懂的问题不一定需要问人，报给AI自己也可以解决。
档位：7d︱40r/k︱1k~3k简单场景互动片段（定向邀请）关键词：BL，OC，日常向，游乐园一日游单主要求：一方变小过六一儿童节（最好小到能免票的程度） “小弟弟们。” 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西园寺和九十九闻声抬头。西园寺猜他是刚才那位女士叫来的，数分钟前那位女士站在他们面前的地方，脸上明显有几分担忧地往他们这边看了好一会儿。西园寺也早就注意到那位女士的视线，见对方离开了还以为不会发生什么，现在看来，对方是选择让工作人员来跟他们沟通。也是，小孩子最好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嘛。 “是只有你们两个吗，还是和爸爸妈妈走失了？” 西园寺和九十九正坐在长木椅上休息，各自拿着圆筒和冰棍享受美味，两人空闲的手还牵在一起。工作人员会这么说，那就是把他们当作迷路的小孩了。 会这么被误解也不奇怪，毕竟九十九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略长的金发被扎成两条小巧的麻花辫垂在颊侧，可爱的打扮让他和日本DK相比更是多了几分稚气。但西园寺知道，他们会被误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变小了！ 西园寺晴，年龄为恰满三十当立之年，身高将近一米八，工作是“平凡”地拿着定期薪水过日子的优秀日本公务员。此人在六一儿童节这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小了。 首先是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便觉着不对，想要下床结果一脚踩空摔到了地上，脑袋一磕才清醒过来发现问题；睡衣睡裤长了一大截，裹着双手双脚连走路都难；眼镜也大得挂不上耳朵滑下来，幸好西园寺也不是真的近视，不戴眼镜也问题不大；麻烦的是现在九十九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大了一圈。九十九兴奋地举起西园寺转了两圈，又眨眨眼睛，直率地说出一句“西园寺先生现在好像一米二都没有呢”，给某位成年男子造成了效果拔群的伤害。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晚上随口说了一句“啊——儿童节啊——真好呢我也很多年没过了”，然后这句话被天上路过的流星大人听见了吗？感激不尽流星大人，下次还是请听一听世界和平的愿望吧。 不过这种突发情况他们已经多到习惯了，西园寺很快调节好心情，苦中作乐道：“不过这样的话就不用上班了吧。” “现在变回去的方法也不太清楚……那今天就好好放假吧！”九十九蹲下来和西园寺视线齐平，安慰道，“而且一米二也有一米二能做的事情，机会难得呀西园寺先生！” “一米二也能做的事情？” 九十九点头，“那就是去——” 游！乐！场！ 九十九歪歪脑袋嘿嘿一笑，“不是呢，我已经工作了。” 员工小哥弯下腰来回以微笑，“哎呀是真的吗，说谎可不好哦。” “是真的哦。给，请看我的工作证。” 员工小哥接过证件，确认后惊诧地瞪大眼睛，“原来如此，确实是这边误会了，您是在工作中吧。”嗯？在任务中还带着小孩子吗？ 九十九没有解释，只是笑着糊弄了过去。等工作人员离开，西园寺开口道：“夜咲，雪糕要化掉了。” “啊！”九十九连忙用嘴巴接住掉下来的冰渣，又被冻得呲牙咧嘴。两人吃完雪糕，九十九看向手里剩下的木棍，上面写着“感谢惠顾”字样，“没有中奖呢。” “接下来想去玩什么？” “嗯——”九十九掰着手指数数，“我们已经玩过碰碰车、转转茶杯、旋转木马……西园寺先生呢？” “我的话——” 西园寺变得稚嫩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呼啸的风声和人群的尖叫中，那声音由远到近又向天边飞去，西园寺的眼睛亮起来，捉起九十九的手，指向声音的方向。 没错，说到游乐园的话，那就应该是—— 云！霄！飞！车！ “不行。” 云霄飞车无愧游乐场的经典项目，地上排队的长龙比天上驰骋的巨蛇还要长上数倍。工作人员发现了队伍里的西园寺两人，过来阻止他们继续排队，大拇指指了指一旁围栏上钉着的告示牌。九十九牵着西园寺走过去，西园寺要抬高下巴才能看清，告示牌上面赫然写着：1.2米以下儿童不得乘坐。 两人沉默了三秒，不约而同地扭头，朝员工大哥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平时哄骗同事吃酸橘子的和善手段在西园寺变小后得到了升级强化。果不其然员工大哥脸上的严厉扭曲了一下，语气软下来：“不可以，这可十分危险，连一米二都没有的话，飞车上的固定装置保护不了你们。” 西园寺也明白，“毕竟基本是按照成年人的身高设计的嘛，这种项目确实对小孩子太刺激了。” 九十九低头看着西园寺乱糟糟的脑瓜顶，“西园寺先生很喜欢这种刺激的项目吗？” “是的哦，虽然刚开始也不大习惯，不过之后就觉得十分棒呢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而且比我们平时遇见的大危机都安全。”西园寺一脸陶醉，仿佛能看到可爱的小花从笑容里冒出来，“夜咲觉得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九十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九十九的双手从西园寺的腋下穿过，用力一抬。西园寺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地，视线越过围栏，脑海里浮现出了上世纪某全球知名动画《狮○王》，他们现在的姿势大概就是在cosplay动画里的那个名场景。 九十九的声音让他回过神：“要上咯西园寺先生！” “欸？等一下等一下夜咲噫噫噫噫——” 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被拉长，西园寺化身成人体广播，随着九十九的转圈圈发出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惨叫，和云霄飞车的乘客们形成左右声道齐齐大合唱。 简短的一分钟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西园寺落回地面时脚步虚浮，灵魂确实飞到了天上脚踩白云，视野则是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翻滚，气若游丝还不忘给出好评：“这真是……出色的……陀螺旋转椅……” “啊！西园寺先生！” 云霄飞车有身高限制，海贼船和跳楼机自然也不行了。九十九带西园寺坐上观光火车，长方铁皮滚动拳头大的车轮，慢悠悠地载着他们游走在游乐园各个区域，西园寺慢慢缓过气来。脸上涂着彩妆的小丑露出两排白牙，笑嘻嘻地找准机会往西园寺手里塞了两个气球，圆滚滚的蓝猫和橙色柯基漂浮在半空中，时不时撞到一起又被弹开。 天空的尽头染上了晚霞的橘红。九十九左手拿着热腾腾的火鸡腿，右手抱着在射击摊位赢回来的小白熊，游戏积分换回来的星星眼镜和兔子耳朵戴在两人的头顶上。西园寺的手也忙得很，一手拿大老鼠华夫饼，另一手攥着气球的绳子还要拿游乐园的节目传单。 天黑下来，花车游行就要开始了。花车列队带着音乐登场，员工扮演的玩偶活泼又灵动，能从静默的动作中读出角色的喜怒哀乐，仿佛角色真的从平面世界来到他们的现实中。游客聚集成人群挤在主道两侧，九十九努力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人山人海的后背，正打算弯腰让西园寺坐上自己的脖子，眼角瞥见远处转动的巨物，九十九高兴地捉着西园寺的手示意。 摩天轮的座舱离地面越来越远，仿佛黛紫的黑夜已触手可及，但此时地上璀璨的光河比天上的眼睛更要夺目，缤纷的彩光照亮两人的双眸。要说游乐园的话，果然摩天轮也是经典项目呢，就连游乐园以外的景色也能够尽收眼底，灯火通明的游乐园就像是嵌在城市中心流光溢彩的宝石。九十九看着窗外的景色摇晃双腿，从早上举着门票惊叹“太厉害了西园寺先生！我们两个竟然只用买一张半票！”开始，今天都是快乐的，他们回去之后可以把今天的照片晒出来，和唯一一张门票一起装进盒子里面放好。 唯有音乐抵达不了百米高空之上，耳边安静得过分，白日的狂欢离去，疲惫在快乐消退后涌上心头，西园寺放空思绪，抛在脑后的现实又飘到眼前：今天过去了那么明天呢？明天他会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吗？如果一直变不回去又要怎么办呢？ “没关系西园寺先生。” 不知道是表情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还是心声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被听了去。九十九忽然开口对西园寺说道，甜甜一笑。 “如果西园寺先生变不回去的话，这次就交给我来把西园寺先生养大吧！” 西园寺眨眨眼睛。夜咲的笑容总能打动人心，心底的那一点疑虑的阴霾仿佛在阳光的照耀下消散。 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那就麻烦夜咲了。” 摩天轮的座舱里两人相视而笑，遥远的警局里有同事崩溃地大喊：“赶紧变回去回来加班不准偷懒！”，只是只有等到明天早上，用一天习惯了短手短腿的西园寺又一次从床上滚下来，发现自己变回了原状，只好和九十九老老实实回去上班，一起打着哈欠踏进办公室门，同事的怒吼才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
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喂军师！还没有结束吗！余可打到最终决战了哦！” 悬挂在墙壁上的屏幕再一次跳出了胜利的画面，伊斯坎达尔在游戏世界里过一路五关斩六将，此时最终大捷近在眼前，他已是迫不及待地催促办公了一晚上的埃尔梅罗二世一同加入战局。 “还有一些。那个游戏在下已经通关过了，你要开始也无所谓。” 君主奋笔疾书头也不抬。恰逢工作有了些眉目，若不把想法梳理清楚那可静不下心来。左手边的咖啡袅袅升烟，右手持着钢笔动得飞快。本想和伊斯坎达尔一起开荒新买的游戏的计划也被迫搁置，后者为了留宿通宵还问后勤工作人员要来了睡垫和毛毯。埃尔梅罗二世这游戏废人怎会让人抢先体验新游戏，于是让伊斯坎达尔先玩别的旧游戏打发时间，自己便也不着急了。 被晾了一个晚上的伊斯坎达尔终于有了些许不满，“什么啊，那是这么紧急的军事吗？” “是关于御主的事情。” 听到事关御主，伊斯坎达尔也在意起来，静待军师接下来向他讲解。 埃尔梅罗二世停下笔，端起咖啡，像是往常上课一般娓娓道来：“藤丸立香是通过令咒对我们从者提供魔力，那个魔力本质上来源于迦勒底的魔力供应炉。换句话说。藤丸立香是两种能量之间的转换器以及传输中介。此处便是问题所在：无论多么高效率的能量转换也始终会存在损耗，无论是对介质还是能量均是如此。事实上随着迦勒底的从者数量增加，流动的魔力也变得巨大，作为中间介质，藤丸的魔术回路所承受的魔力流动对他来说开始负担过重了，他还总时不时就要胡来……现在在下和达芬奇他们商量，看能不能使用别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例如魔术礼装分担魔力流转之类的。” 王了然地点头。在魔术这一块上他没有研究此道半生的军师懂得多，他也相信以臣子如今的能力毫无疑问能够胜任这一安排，“那么！就让余率先拿下这一战局吧！” 就在伊斯坎达尔正要转身时，他听见埃尔梅罗二世又开口说道：“像我们Caster产生的魔力几乎可以自足，不过——” 君主的目光从纸上朝王的这边看过来。 “你，魔力不足了吧？” 只稍数秒的对视与静默，骑兵坦然地承认了：“……什么啊，又被你看出来了啊。” 埃尔梅罗二世撇嘴，似乎不满于被轻视般轻哼一声，在伊斯坎达尔看来就是在说“这是当然了笨蛋”一样。“你和大流士王的对战的时候，双方攻防的激烈程度比以往都有所下降，想必是你和他也察觉到藤丸的魔力供应不足了吧。” 伊斯坎达尔看着埃尔梅罗二世，对方凝重的神情和白天别无二致，那似乎从不松开的眉头给人以焦躁易怒、不好相处的印象。沐浴之后大衣与西装被换下，柔软棉质的黑色睡衣平添了几分松懈和慵懒，王能看见未扣至顶端的领口露出了三角区域的锁骨与胸口。 “那有什么好的提议吗？你既然点破了必定是有解决的方案了吧，我的军师。” “……提议的话确实是有一个。” 军师的眼神似乎躲闪了一下，王并未看真切，但他想那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体液的交换是相当高效的补充魔力的办法，在下认为这是个上策。” 伊斯坎达尔稍稍瞪大眼睛。 远比要方才更为长久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窗外深夜的寒风似乎穿过了屏障侵袭到房间里。 “唔——”伊斯坎达尔抱手闭眼沉思了片刻，“……余应该说过，食色性战，尽情享受这些才是人生乐趣。仅仅只是为了补充魔力的话，余可不想以这种理由和你上床。” 他抬头想要去看军师的反应，后者已经转过了头，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移开视线。 “知道了。”君主接受了王的拒绝，“那么在下会考虑别的方案。” 这是理所当然的。 埃尔梅罗二世早已有心理准备，尽管他的心底远没有表面那般风轻云淡，甚至若非特意恐怕连声音都能紧张得变调。 当年在圣杯战争中只是被动地被伊斯坎达尔拉着四处跑，直到后来才想起来还能有交换体液这种比睡大觉更为高效的手段补魔手段，如果说年轻的御主没经历过情事而忽略了这点，那毫无疑问理应想到的伊斯坎达尔竟然也没有提醒他。 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是当然的。不是为了仅仅的生存而进食和睡眠，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而参与战争，当然也不会仅仅为了取得众多战争中的某场胜利去进行性交，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就是这种人。在那个节点和当时的自己做这种事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笔尖落在纸上晕出墨迹，君主恍然回神抬高手腕，察觉到自己还是受到影响失去专注这点让他心烦气躁。然而还没待他调整完心态的下一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人已经把他一把抱了起来。突发的悬空感打乱了心脏的节拍，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桌台上，下面还垫着未完成的文章，惊慌之中唯一万幸的就是没有打翻尚且温热的咖啡。 “笨蛋！你做什么——” 担心自己的作业有没有遭殃的埃尔梅罗二世慌乱地叫出声，只是一切的抱怨在对上伊斯坎达尔的眼神后都销声匿迹。此时伊斯坎达尔近在眼前，严肃认真地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直视着他，敛起笑意的征服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逼人的威严。 “韦伯，你真的没有一丝单纯想要和余共赴鱼水之欢的想法吗？” 埃尔梅罗二世愣了数秒后反应过来伊斯坎达尔说的是什么，他下意识地将眉头锁得更深，迅速反驳道：“不，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只是接吻也唔、” 被袭击的人防备全无。入侵的软物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疏于警戒的牙关。舌苔率先被一舔而过，上颚接着遭到挑弄，嘴里敏感地涌起了津液。在君主意识到是王吻了自己之时，舌头已经撤兵，末了下唇还被吮出一声碎响。 君主不知所措。攻势不及掩耳，来势汹汹之中流露的细腻的温柔却无处不在。 “真的「这种地步」就可以吗？” 王将臣子的思绪唤回，再次发出了不容逃避的质问。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他的眼睛，嘴里还残存着方才的感觉让他不知如何开口，这样的氛围与这样的距离之下仿佛张嘴就是索求。 不，埃尔梅罗二世自己知道，如果现在开口或许他真的会说出求欢的话来也说不定。从来不甘在伊斯坎达尔面前落于下风的人又怎会愿意在这种事情上丢了颜面。自己好不容易理清的心绪被蛮不讲理地搅得一团糟，所以他才受不了那种横冲直撞连带着辛辛苦苦布置好的陷阱一同撞飞的敌人，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FXCK”的怒骂声，自暴自弃故作凶恶地作出最后的忠言：“……在下没什么和别人发生关系的经验，不保证一定有什么乐趣可言。” “是吗，那就让余尽情对你掠夺吧！”方才还被军师的粗言秽语惊到的伊斯坎达尔满意地笑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的挑战一样雀跃。正拦腰打算把人抱起又看见桌上的文书，“公务先搁置半晌没有大碍吧？” 埃尔梅罗二世一头锤在他的肩膀上，“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蠢话……”被刚刚这么一搅和，脑子已经做不到思考更复杂的问题了。 捉住上臂的双手、靠过来的身子，王读懂了军师的潜台词，愉快地抱着人将两具身体贴得更近，像是掠夺宝藏凯旋一般把人扛走了。 伊斯坎达尔笑得灿烂，露出洁白的牙，眼底里满满是余力充足的跃跃欲试，“再来一回如何？” 埃尔梅罗二世气若游丝地翻了个白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头往旁边一倒，“要死了。” 对臣子体力知根知底的伊斯坎达尔没再坚持，把埃尔梅罗二世拦腰抱起翻了个身，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休憩，思索应当是让他的军师加练体能，还是应当去找御主协商让他的臣子不要因过劳而死。怀中人收合着被肏开的后穴和流出的精液，身子时不因还未平复的快感敏感地激起两个哆嗦。小子的长发顺着重力落下，汗水已经打湿了未能脱下的睡衣。伊斯坎达尔撩起，一边揉捏着小子的腰按摩一边掂量着小子的身材。 “……状况怎么样？”埃尔梅罗二世忽然出声。 “什么？” “我说你的魔力。” 伊斯坎达尔微微低头抵在埃尔梅罗二世的头顶，他身材庞大健壮，像臣子这样186公分的身高却脚碰脚也只能头顶下巴，修长的躯体有着不相称的羸弱，这个姿势叫他看不清臣子的表情，“还在说这个啊？” 埃尔梅罗二世抬头看他，稍稍回复点力气就重新拿起盔甲武装自己，“本来就是这个目的吧？” “就不能是享受做爱的快乐吗？”伊斯坎达尔不等他说出什么强词夺理，小子教书之后可是相当能说会道的，“余可觉得相当尽兴哦。” 埃尔梅罗二世拉直嘴角，不败王的兴致给了王乘胜追击的机会。 “小子的可爱之处相当美味啊。” “……明明你还说过‘小子不需要可爱’！” “作为余手下的战士，比起可爱更需要的是肌肉和体力，但作为做爱的情人，那就是相当不错的调味剂啊。” “不是情人，不过是为了补充魔力罢了。” “又说这种话……刚才不是还挺享受的吗？” “享受过程和达成目标没有任何冲突吧？” “唔……可真是会说啊，不愧是当了讲师的家伙。” “哼。” 勉强扳回一城的君主满意地枕回王的胸肌上。现在应该去沐浴间好好冲洗一番，至少应该擦掉小腹和后面的东西……埃尔梅罗二世在如浆糊般沉重的脑海里盘算着，身体却没能做出一丝一毫的挪动。实际上现在除了被使用过度的腰和下体，全身上下由内而外地都感受到了惬意，不知是因为变得充沛的魔术回路，还是因为久违得到满足渴望的心。 伊斯坎达尔同样感受到了魔力的恢复，能够听到埃尔梅罗二世些许泄露的心声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他尝到了甜头。这么说来，自重逢以来他们好像还没来得及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王描摹着埃尔梅罗二世背上的疤，疤痕是战士的勋章。小子不在自己身边时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战场？ “……我曾经想过再参加一遍圣杯战争。”似乎是感受到伊斯坎达尔对伤疤的在意，埃尔梅罗二世开口道，“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我们没有赢到最后，都是因为我的不成熟，而你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从者，我想要证明这个。” 伊斯坎达尔皱起眉，一手抓住他的脑袋就是一阵揉搓，不赞同地责备：“你这家伙又为了这种理由赌上性命啊。” 君主不服气地辩解道：“我没能参加上。有人召唤出了你的影武者，我为了查明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放弃了。这个伤也是她干的好事。” 伊斯坎达尔这才笑起来，“竟然有这种事！既然你能在这里说明你取得了最后胜利吧？你竟然真的能够打败余的影武者啊！” “真是的，给我添了好大麻烦。话说作为拟似从者被召唤，又见到亚历山大，这么一看你们果然真是长得挺像的……为什么你长成这样了啊？” “唔——回过神来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啊。” “什么啊那是……” “小子不也从那样小小只变成这么高了吗？这种事经常有吧。” “唔、不要说小只……！”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笑哈哈混蒙过去的伊斯坎达尔，一阵头疼的同时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心情好到在伊斯坎达尔凑过来亲他的时候也由着王乱来。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不可思议。能够再次和他的骑兵相遇，能够再次并肩作战为他的王出谋划策，还能够像这样温存缱绻，曾经只能在梦里幻想的东西如今真的在现实里实现了。 不，这是在梦中也未曾见过的光景才对。 “……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之后，那个冬木圣杯已经不能用了。把那个东西解体掉的话，或许能成为一项成就向你靠近一步也说不定。不过，那个时候拟似从者的研究还没完成，能否以这种方式成为从者还没有定数。那么，我可能这一生都不能再见到你了——我这么察觉到了。”君主看着王近在咫尺的眼睛说道。 伊斯坎达尔也盯着埃尔梅罗二世的眼睛。那个时候他有哭吗？应该有吧，毕竟小子现在也还是个爱哭鬼。 现在的埃尔梅罗二世依旧不足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灵基成为从者，更不用说成为英灵座记载的英灵，那个时候通过大圣杯再见伊斯坎达尔一面几乎是唯一手段。后面的人生还很漫长，征服王相当清楚，长久的征途如果看不到希望和尽头会多么打击士气和动摇军心，坚持不下去的士兵随时可能倒在途中永眠不起。 伊斯坎达尔稍稍收紧的臂弯，低声说：“现在的话就见到了啊。” “没错，所以说是以前的事情了。”君主平静地说道，像是往常冷静地分析战况一般，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或许会点上一根烟也说不定，“最后想通了：‘无所谓。那又怎样了。我终有一天会到座那边去的。’现在算是成功了一部分吧。” 埃尔梅罗二世对伊斯坎达尔露出一个沾沾自喜的笑容来。 果然，没有变过。 随着上一次的败北而记录在英灵座上的细节在逐一浮现，少年曾经的笑容、曾经的不安、曾经的奋不顾身，连带着唤起伊斯坎达尔心中曾经在远东地区做过的梦，那个本应是一生只能做一次、却因为圣杯和少年得以继续的梦。 如今又到了继续追寻梦中曾见过的远方荣光的时刻。这一次，王能将臣子向他展示的决心和壮志尽收入眼底了。 短短的几句话完全不足以讲完他们离别后这22年来发生的故事，伊斯坎达尔按耐不住对臣子经历过的这些年的好奇心，“小子再和余说说你的旅途吧！” “啊啊，都会告诉你的。”君主合上眼，动了动身子调整姿势，相当自然地蹭了蹭脸下的肉体，干掉的汗水让两人贴在一起黏糊糊的，“不过也不是今晚就要说完。我已经累了。” 臣子愈渐低远的声音满是疲惫和倦意。伊斯坎达尔抚上埃尔梅罗二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哭红的眼角，凑近了激情过后的汗味和淡淡的烟草味便飘进鼻翼。 “很好，那就让余看看这双眼睛看过什么景色吧。” 想起之前有人觉得帝韦伯比起谈情说爱的CP更像是父子。看到这个说法觉得甚是有理并且被打开了奇怪性癖的我：那不是更好吗？我是想叫二世青年的。但是FGO这个时间点他已经41了（……）（话说这个时间点的帝二世也能是年下啊x
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突变发生在灵子转移回到迦勒底管制室的时候。 一声直冲天花板的尖叫在管制室炸开，藤丸立香被从身后冲击得一踉跄，花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尼托克丽丝的声音。紧接着玛修也发出尖叫，埃尔梅罗二世少年十足的惊呼紧跟其后，在接二连三的躁动中只有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Alter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大家！”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立香猛地一转身，一下子涌入视线的是白花花的肉体——不，至少大家都还保留着一件朦胧得近乎透明的薄纱，晶莹剔透的挂饰在灯光照射下宛若钻石般闪闪发光……但这和全裸还有什么区别吗！涉世未深的立香少女险些被眼前艳情的场景吓晕过去，竟是奇迹般在一瞬间理解了眼前四位从者忽然被换上情色衣装的原因： 万——圣——节——！ 这个和迦勒底情人节、夏天活动以及圣诞节一起已然成为定番一样的节日，最大的特点除了逐年增加的违章建筑，就是总有那么几个女性从者，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魔力波动换上宛若暴露色情狂般的魔术礼装，回想起来玛修甚至不是第一次遭殃了。 “老师——！” 立香马上转向在场唯一的男性请求援助，一扭头，就看见对方已经用那朱红的披风严严实实裹住身体，不留一丝缝隙，警惕万分地盯着她。 立香倒吸一口冷气。 立香相当聪明。 立香立即放弃埃尔梅罗二世的帮助，反手解开魔术协会制服的外衣披在玛修身上，虽然布料也不多，但至少能为羞耻心多一点遮掩。 “真是大不敬！”尼托克丽丝把神杖往地上一杵，坦荡荡地挺直腰板，大显自己凹凸有致的肉体，晃得立香又是一阵眼花缭乱，“但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过于暴露肉体对古埃及的英灵来说不是什么需要为之羞愤的事情，法老尼托克丽丝不过是因为事发突然才举止失态，虽然那升高的音调好像有掩饰慌张的嫌疑。立香眼角瞥到小老师向她投来歉意的目光，一边安抚着自己的盾之从者一边回以苦笑，让老师不必放在心上。 韦伯在墙角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眼见四下无人便疾步穿过走廊，跑跑停停，过长的衣摆叫他跑起来磕磕碰碰，光裸的双脚踩在迦勒底的金属地板上被冻得不轻，不可避免遇上其他人时更是故装镇定地快速通过，就算引人注目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灵子转移带来的灾难没有变走他的披风，平时对他来说宽大厚重的披风眼下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没有向女士们伸出援手有违绅士的做法，这点让他的内心受到了些许谴责。身后的寝室门关上，少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肚子就咕咕地响起来。但现在，绝对不是能悠哉悠哉去饭堂吃饭的时候。韦伯强忍着羞耻拉开斗篷，审视自己身上的东西。 究竟为什么！连他都被卷进去了啊！ 就算以自己在这方面贫瘠的知识储备也能看出来，此时他穿着的是一款女式的情趣内衣，甚至还自动修改成贴合他平坦的胸脯的尺寸，简直体贴得烦人。勒在脖子上的东西摸上去是冰丝项圈，微小细碎的花蕾坚硬冰凉，像是汲取了精气妖艳生长的雪花，两根吊带如藤蔓一路往下延伸零零散散地绽放。枝条吊起透明的内衣，又垂下一片丝滑冰凉的布帘直至腿根，随着动作晃动，搔刮着大腿裸露的肌肤，手脚则被换上了灰黑半透明的丝绸手套和长袜。韦伯低头看着布料下透露出的肉色，脸满满涨红到了耳根。 魔术师看出来这是一种魔术礼装。从者日常的衣着都是根据灵基用魔力变化出来，鲜少会准备其他衣服，从者的衣柜里最多的就是魔术礼装。但很遗憾，来迦勒底这么久韦伯都没有穿着式的礼装。没有办法，韦伯只能取出他的大战略T恤衫。韦伯一边左脚踩右脚取暖，一边在披风下找解开内衣的方法，这单薄的布料穿在身上着实太冷了。T恤衫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大战略T恤衫对他来说都能当裙子穿，穿上平时的睡衣出门也太过失礼，没比这情趣内衣得体多少。 韦伯恼火地发出悲鸣。怎么办，要让Master帮忙吗？至少换回更年长的灵基的话……不等一下，这个礼装该不会要一直穿到万圣节活动结束吧！？到底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啊真是的——！来迦勒底这么久，君主还是第一次如此想念自己的入室弟子。除了Master以外，迦勒底里还有能帮他拿衣服来的家伙—— 寝室的门“啪”地一声就开了，很快的，正如韦伯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根本不用多想，凭着下意识都能知道来者何人：能够以主人的姿态随便进出他寝室的人，只有已然把这里当成自己行军营帐的伊斯坎达尔。 伊斯坎达尔才刚打开门，就接收到他的军师怨念万分的眼神，一时间也定在了门口。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刚还在脑子里想着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韦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又把披风从地上捡起来披上，“来做什么了？今天不能和你玩——” 伊斯坎达尔闻言不退反进，逼近到少年面前伸出手，却不是要拉开披风，指头落在发上——一朵冰花发饰挂在上面。他耸起一边浓眉好奇地问道：“这就是原因？” 这下韦伯是愈加窘迫，死死地盯着伊斯坎达尔，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能被生吃了似的。 “刚刚在食堂遇见法老尼托克丽丝和黑色的骑士王，听上去好像是圆桌那群家伙整的把戏，那群家伙现在正鸡飞狗跳着呢。”伊斯坎达尔想起那场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语气里带着笑，“Master什么都没说，看了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能猜到你也穿上这东西了，那当然是要过来瞧瞧了。” “你——！就是特地来笑我的啊！” “宴会和床上性感的衣物可是能带来不少乐趣，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在这方面经验太少了啊。” 韦伯闷闷地反驳：“要想让我体验那样的乐趣，应该由你来穿着跳舞给我看吧。” 伊斯坎达尔挺起胸膛，朝韦伯展示他雄壮的肱二头肌，傲然地笑道：“余的肉体就足够具有魅力了不是吗！” 韦伯语塞，这种和肌肉笨蛋的无用对话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倒是确实驱散了几分紧张和羞耻。伊斯坎达尔伸手捂着韦伯的脖子，拇指摩挲军师消瘦的脸线，“反正小子的全身余都看过了，没必要害羞吧？” 韦伯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一闭心一横，反手去摸索礼装的系带或者纽扣，披风就此拉开为王展现底下的风采，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披风裹着全身热乎乎的，冷热交替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身上的晶莹碧蓝的坠饰和火红热烈的披风随着韦伯的动作一起摇晃起来，两者鲜艳的差距愈加明显地晃着伊斯坎达尔的眼。伊斯坎达尔盯着看了两秒，平淡地开口道：“穿在你身上确实有点微妙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笨蛋。” 哪个男人穿女性内衣会适合啊？韦伯快要懒得理他了，他全身摸了一遍都没发现有看上去能解开的地方，正烦恼着，一只火热的大手贴上了自己赤裸的侧腰，吓了他一跳。 “喂、” 丝带本应被丰满的乳房撑起，变短了才能紧贴少年的胸膛，两朵盛放的冰花点缀其上，伊斯坎达尔用食指穿过提起，露出了花心之下的粉嫩乳尖。 属于骑士王的内衣实在过于色情，脸皮本就不厚的韦伯早就通红了脸。宽大的披风能够完整包裹住瘦小的身躯不露缝隙，在那之下却仅有数条丝带若隐若现地覆在隐秘的私有之地上，以掩盖之名行缠绕捆绑之实，欲盖弥彰让这具躯体愈发诱人。看着臣下羞涩得不知所措的纯情，王却觉得差了点意思，这衣服穿在臣子的身上太不合适了。 “……别乱来，我累了也饿了。” 韦伯察觉到气氛有些许不妙，连忙挡着伊斯坎达尔制止他的动手动脚。 伊斯坎达尔只是笑，大手一揽搀扶住韦伯的腰，低头用亲吻堵住他的嘴，与其说是情欲的吻更像是喜爱的亲昵。手在披风下抚摸着被丝带束缚的肉体，那看上去冰冷的丝绸都被肉体散发的热量捂捂热。 “那么脱了正好，去晚了骑士王们就要把饭吃光了。” 无论哪一个阿尔托莉雅去参加周回，经验充足的卫宫肯定会准备好丰盛的饭菜犒劳骑士王的胃，韦伯才不担心这个，真去迟了卫宫也会愿意给他们开小灶。不如说要是他和伊斯坎达尔一起晚到，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来他们胡混过，这点让他更头疼。 王的动作和语气暧昧得欲盖弥彰，像是王本人的体温一样熏得他耳热。披风大敞，寒气趁机钻进每个角落，外面是冷的，内里却生了热。 不等他的回答，王火热的手还在四处游走，摸得少年君主大气都不敢出，短暂肌肤相贴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火，又像是川流汇聚到的下身越积越多，然后勃起的欲望被紧贴的女式冰丝内裤勒得不得动弹。王的手向下移，手指勾起内裤的边缘，似乎就要解救这被折磨得可怜兮兮的小东西。 王轻声问：“要脱吗？” “脱”——这个音节在眼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韦伯只觉得伊斯坎达尔是明知故问。他被伊斯坎达尔的气息包裹：身前是王的臂弯围成的怀抱，身后是王的披风。他长高二十多年，一米八六的身高已然能够俯视许多人，更不用说他常年从事教书工作，身边大多是一群往往还没发育定型的年轻人，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被人的气息包围过。不，应该说，这种事情本就只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体验过吧。伊斯坎达尔的气息太重，熏得他晕晕沉沉。他捉住对方作乱的手，拧着眉头。 “去帮我拿衣服，亚历山大那的话，应该有我合适的魔术礼装能穿。” 伊斯坎达尔挑眉，“你这家伙，又要余给你跑腿。” “不仅要你跑腿，” 前御主穷凶极恶地咬上从者的唇，没用力，就是痒。伊斯坎达尔喜闻乐见地反客为主，舌头一卷就逮住了作恶的嘴吧唧着亲，好好亲了个痛快才想起军师还有话没说完，大发慈悲地给人喘气的间隙。 “你的裘普欧提斯之剑，或者用你的牙，哪一个都行。” 小军师一抹嘴，被亲肿的双唇更红了，顶着双眼的水雾又是狠狠地瞪，和年长的他相比，脸的轮廓和眼睛的目光都没有那么锐利，此时互相注视着就能清楚地看见那眼睛宛若圆润的珠宝。 “真那么不合适的话，就给我脱掉吧。” 韦伯脱力地倒在伊斯坎达尔的身上，感觉被使用过的掌心还在发软发麻。腰上的桎梏变得柔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后背，韦伯下意识抽抽鼻子，缓和过于急促的呼吸节律。伊斯坎达尔顺势亲了亲嘴边滚烫的耳朵。 “够了吧……哇——！” 韦伯才稍稍拉开些距离，就一个没坐稳摔了下去，被火红的披风接着。 伊斯坎达尔看着韦伯眨眨眼，吊起嘴角笑着，“还是余的披风更适合小子。”情趣内衣冰蓝的颜色过于冷艳，适合那位陷入黑暗而变得冷酷无情的骑士王。 “那种事情——”不用比也知道。韦伯懒得再吐槽，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晚饭都不吃，就在这里和人乱来一番，太淫乱了。 伊斯坎达尔帮韦伯脱掉剩下的手套和丝袜，擦掉两人身上的污浊，也取下了挂在发丝上的饰品，揉了一把韦伯的脑袋。万圣节前夜里，孩童从者叫着“Trick or treat”四处讨要糖果，他们两个成年人在独处的角落分享饱含爱意而甜蜜的吻倒也没差。
和纯粹把电视当成游戏座机的韦伯不一样，伊斯坎达尔还会用这四方的大黑盒子收看各种各样现世的电视节目。毫无疑问，征服王钟爱的当然是介绍着各国战机、装甲车等情报的军事栏目，其它的偶尔也会阅览一二。多亏于此，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伊斯坎达尔很快融入到了现代社会中来，有时候电视上学到的东西连韦伯都会惊讶（更多时候是惊讶于无聊程度就是了）。 某个不打电动的晚上，伊斯坎达尔侧躺在沙发的一头，支楞起一条腿，一手撑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播放的广告等待节目开始。屏幕里的男女穿着纯白洁净的礼服，五颜六色的气球在两侧升腾，和欢快跃动的背景音乐一同营造气氛，甜蜜的爱侣在亲朋好友的拥聚和祝福下笑容满面地亲吻在一起。 伊斯坎达尔看着电视里的美满场景眨眨眼，忽然开口：“你没有送过余戒指啊。” 说话的对象是陷在沙发另外一头的韦伯，他在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结束后留着的头发已经长了，大红的沙发扶手上如飞流瀑布般垂下一笔黑墨。 这五年里韦伯成功不用圣杯也实现了二次发育的“梦想”，足足长高了十多厘米，眉目也被时钟塔折磨得愈加锐利，就像是上好的宝石原料终于被岁月打磨出了它的锋芒，惹得伊斯坎达尔每次回到伦敦来都对他的变化好奇得团团转。 但这还远远不及伊斯坎达尔的夸张程度，曾经的红颜美少年足足长高了二十多公分，体型更是壮了一圈又一圈，完全不见最初被召唤出来时的稚幼模样。刚回到伦敦落脚时重新买的沙发原本还算宽敞舒适，现在塞了两个大男人就变得拥挤起来，两人要是再长那只得又换个新沙发了。 现在伊斯坎达尔的大长腿蛮横地霸占了一半沙发，挤得另一头的人憋屈地缩成球，然后就被对方用圆润的脚趾头怨念地踩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好离他的臭脚远一远的。 要搁平时这点搭讪还不足以吸引韦伯的注意力，这次却意外地看见他从书里抬起头，神情像足了那只被杰瑞鼠乒乒乓乓吵着看报的汤姆猫一样。 韦伯首先向伊斯坎达尔投去困惑的视线，又看向电视机看到交换戒指的新人，双眉颦蹙表达他的不解，“你想要那种东西吗？” “见到心怡的宝物就想掠夺过来不是当然的嘛。”伊斯坎达尔说这话时还有些得意地朝他咧嘴笑着，“余可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哦？” “那你是要掠夺全世界的戒指吗？而且，和矿石蕴含的魔术价值比起来，这样的使用效率太低下了。” “这样考虑问题也太无趣了——由你赠送的话那就是具有意义的宝物啊。” 重生这辈子没有那条件，但上辈子他征服王掠夺的金银财宝可是不胜其数，对伊斯坎达尔来说也是比起“稀有”还是作为能够交易使用的“财富”更有价值。 不过，果然，还是想要。战利品上的痕迹镌镂的是战士浴血奋战得来的胜利与功绩，王的每一场征服都值得史官的书写传颂，一位出色臣子的赤诚之心难道不值得用宝石作为见证？ 韦伯瞪大了眼睛，好似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种话，好一会儿又低头看回书去，态度没了方才的强硬，“……你是这么想的吗？” 伊斯坎达尔坐直身子，那只一直顶着自己的脚踩得更用力了。他伸手就要摸上韦伯的脸，后者神色紧张地一僵，最后还是垂下视线由着他乱来。尽管已经亲热这么久了，韦伯还是没有习惯在床下来点小亲昵，没有躲开也算是有所进步。壮实的拇指摁压在韦伯锁起的眉头上，这次回来上面的皱纹是愈加明显，真是的，完全搞不懂他整天都在烦恼些什么啊，这样下去该不会变成欧迈尼斯那个唠叨鬼吧？不，他现在也喜欢操心来着？在那个教室里被一群更年轻的小家伙们包围，那场景就叫人想起觅食归家的母亲和尚未离巢飞翔的雏鸟。 王漫不经心地捉住了臣子的脚，摩挲把玩着着滑腻的脚跟，在对方想要撤退时收紧手心。“不过，倒也没什么所谓。你总是忸忸怩怩的是很有意思，时不时坦率点不也挺好的吗。” 老师立即对“忸忸怩怩”这一说辞表达的强烈异议，伊斯坎达尔轻车熟道地无视掉保持我行我素，半分钟后收到了“笨蛋！你用别人的脚干什么！？”的尖叫声，乐不可支地放声大笑。 在那之后，家里多了几本时尚杂志的身影，伊斯坎达尔坐在饭桌旁全神贯注地翻阅它们，认真得像是研究什么兵书战法，看得韦伯无从置喙又心烦意乱。 戒指，啊—— 韦伯盘腿坐在时钟塔办公室的地板上，脚边堆着有待分门别类的新书，盯着书本封面上的大写字母“O”，那形状和困扰他数天的那个金灿灿或是银亮亮、总之是圆滚滚的东西一模一样，于是他不知道今天的第几次想起这个话题。 到底应该送什么呢？果然钻戒不合适吧。韦伯对钻戒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就是以炼金术的角度对待。这种本质上是二氧化碳的东西被人赋予了特别的含义而变得价格高昂，“钻戒＝真爱”在商业运作大肆宣传下成为现代人新的魔咒，或许真的对爱情有什么作用也说不定呢？本来魔术也不过是一个个谎言欺瞒世界。但从韦伯·维尔维特决定追随伊斯坎达尔奉上余生开始，这种一生一世的爱情与他无关了——他从未想过他和伊斯坎达尔之间的关系能够用“爱情”定义，只不过他身心确实早已被伊斯坎达尔征服占领连余生都被夺走。既不能不负责任地和别人谈起虚伪的爱，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别人身上，他离追上王的脚步还远着呢。 总而言之，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会与这种东西无缘，谁又能想到伊斯坎达尔心血来潮要一个。 说来戒指还是亚历山大东征印度之后带回希腊的。那个时候的戒指从奴隶的项圈演变而来，有着束缚和统治的意味，现代戒指多少也有这种意思，至少是被专一的爱情关系束缚。后来还延伸出诸如妻子对家务的掌管权、妻子对丈夫的示忠等含义……无论哪个都不适合他送给他的王啊！ 到底知不知道戒指意味着什么啊那个家伙！ 老师苦恼地挠着脑袋，早上出门前整理好的秀发也变成了一团糟。这个难题不比学生交上来天马行空的论文来得简单。战斗时太华丽的戒指也不方便，那要么用项链串起来？那样的话又或者干脆送项链比较好？ 只要是他送的……老师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干脆送他新版的《伊利亚特》算了，古老的武夫需要什么？宝剑，盔甲……这些东西恐怕还是征战多年的伊斯坎达尔懂得多，他要送也只落得个班门弄斧的滑稽下场。 现在的他，甚至陪在王的身边出征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韦伯马上摇摇脑袋，把这消极的念头甩到脑后。如果伊斯坎达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要给他脑门弹上一指头了。就算是想要目睹同一景色，他们也有着各自不同的道路要走，这点在自己选择回到时钟塔教书、买下肯尼斯的埃尔梅罗教室时已经决定好了。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成为王征服四方的强力后盾—— 韦伯摸着自己的眉头，灵光一闪。 他应该，想到要送什么了。 伊斯坎达尔为今天谋划了多个方案，例如在时钟塔门口摆上个足够捉人眼球的花阵，邀请韦伯一起乘坐神威的车轮遨游夜空，飞到巴斯的罗马浴场遗迹泡上个温泉……这些计划都过于引人注目，如今的天空已然不是施展实现奇迹的魔术才能涉及的领域，韦伯要秉承着那什么“保持神秘”的时钟塔原则肯定不同意他的胡来，在他的学生面前搞这大阵仗好像也不讨他的喜欢。 王苦恼了好些日子，重生在现世失去王的地位冒出诸多不便，有时他也怀念曾经随心所欲的掠夺，但现在并不是为此扼腕叹息的时候，他征服王也并非斤斤计较的心胸狭隘之人，无论如何再次获得肉体本身都是值得庆贺的，世界的庭院对他来说还是如此的广袤辽阔，挺起胸膛朝远方继续征服才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作风。 回到今天的计划上，最终伊斯坎达尔还是决定对方的喜好最重要。于是就在今天，伊斯坎达尔心情愉悦地哼着“How you got my blind is still a mystery”，用脚尖顶开家门：他一手提着常去的那家面包店买的蛋糕，另一手抱着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束。 那家店的点心确实甜得过分，伊斯坎达尔对那豪华的味蕾刺激甚是喜欢，每每品尝完下午茶也会打包一份面包黄油布丁当饭后甜点；韦伯则中意那松软多料的三文治，配上杯咖啡就能坐上一个下午，只有在时钟塔受了气或是折腾得头疼时会吃点甜食，用糖分舒缓一下糟糕的心情和恢复体力。两人在店里点上各自的下午茶，打游戏或是批改论文，总能度过个美好的下午时光。 伊斯坎达尔把玫瑰插进花瓶里，买花时和花店小哥聊起来，对方特地给他推荐了这种花。从前装点宫室配备熏香都是侍女的工作，如今尝试一下改变住处的环境倒也不坏，至少那花的艳红看上去就赏心悦目，这几年在自己的熏陶之下韦伯也喜欢上大红的颜色。就是机缘间窥破臣子藏在喜爱背后的爱屋及乌，饶是王也为此不好意思地挠了脑袋，揉得臣子精心打理的长发成了一团糟的鸟窝。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扣动扳机。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是家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伊斯坎达尔眼睛一亮，时间刚刚好。 韦伯一进家就看见人堵在门口给吓了一跳，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别的东西夺走了，“……为什么会有玫瑰？” “嗯？稍微改变一下家的气氛，和花店老板说喜欢红色的花后他推荐了这个。” 看着韦伯哑口无言的样子，伊斯坎达尔倒不觉有什么不妥，这花可是爱情的象征，现世用它来追求心仪对象的人数不胜数，他在时钟塔和马其顿两边都没少收到过，玫瑰的颜色和他的心情都似火热烈，这不是正好吗？ 伊斯坎达尔去掏裤兜里的小盒子，手指摸到表面细软的绒羽。在习得这个国家的语言后他知道了，原来韦伯的姓氏“维尔维特”正是天鹅绒之意，就连这小小的细节都让他心悦神怡。 但就在征服王开始他的掠夺之前，伊斯坎达尔听见臣子开口了。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准备了这个。” 接着他就看见对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裹，从外表精美的包装就知道这家店的店员服务周到，反倒韦伯没有给太多眼神，只是像拆开刚邮寄到家的新游戏一样，两三下就打开了。 宝物借来落日的一缕余晖闪亮登场，夺目的金色光芒勾勒身上精致的纹路。韦伯朝他踮起脚，伊斯坎达尔不由得弯腰靠近，过长的刘海被向上掀起露出额头，半环的王冠落在他的头顶。金属编织出以假乱真的橄榄枝形状，镶嵌于上宝石也分得黄昏的一杯羹闪烁着色彩。 曾经征服了欧亚大陆最伟大的王在他的征途上见过相同的一幕，彼时他站在祭坛之上，战友们拥簇在祭坛之下，神官为他戴上双角的冠冕，一如宙斯阿蒙的神勇，地平线远方的太阳光芒万丈为他披上冕服。伊斯坎达尔清楚在那里的尽头有一片海等着他们。 “是简易的魔术礼装，写入了对魔术的自动防御术式，但是没有办法直接抵消攻击，如果感受到目标明确或者说‘明显的恶意’，就会有所反应。具体效果怎么样到时候就知道了。” 韦伯朝他解释道。伊斯坎达尔喜欢去埃尔梅罗教室旁听，欣赏着成为老师的人是如何挺直身板在讲台上传道授业，那时名为“埃尔梅罗二世”的韦伯就是以这样的声调和神情教书的。 “虽然我现在没办法和你一起出阵……” 躲闪的视线掠过一丝忧伤的痛苦。伊斯坎达尔无论多少次都不愿见到这样的眼睛，是会为之无奈，又是会为之怜悯。但那不过是一瞬，黯淡的宝石重新焕发出光彩，伊斯坎达尔在那之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我也想亲手，辅佐你成就霸业，见证你取得所有的胜利。至少现在，让我赞美你的荣光。” 海浪代替了血液在心脏里翻腾。是与临军对阵时的血脉迸发不同的激动人心，满腔的喜悦自心底源源不断拍上海岸化作笑声：伊斯坎达尔忍不住笑，眼在笑，嘴在笑，心脏的暖流连脸都热乎了。他伸手去摸头上的橄榄冠，又在韦伯忍不住羞要找借口开溜时逮住人的手牵着，确认掌握在手心的实感和温度。 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伊斯坎达尔早在这碧绿的双眼里见过了另一片海，是韦伯一次又一次强调的梦想，像是在梦里回荡的迭起涛声，翻滚的海浪向他冲锋一如无尽之海的汹涌。那是比黄金和宝石还要耀眼夺目，无疑是稀世罕见的无价珍宝。所以他才会伸出手吧？在宝剑还未受到打磨展露锋芒之时，与生俱来的掠夺欲已经在不安分地作祟。 伊斯坎达尔不会为自己的随心所欲安置过多的理由，那些繁琐冗杂的东西由着后世的史官大书特书罢。他想牵起韦伯的手同样是随心所为，这位青涩的臣子需要一些指引和教导，所以他握住了，还没有放开，他们离开极东之地重走一遍东征之路，走在前方的王就是这样给予身后的臣子臂膀，小小的帮助让后者继续向前。 但伊斯坎达尔得到了更多，更多出乎他意料的东西。看啊，韦伯·维尔维特反握住了他的手，如此有力地、坚定地。无论是落后有遥远的距离，仅是追赶便筋疲力尽，他们分道扬镳天各一方，这位臣子也会到达王的身边，为此奉献出他人生的全部。 所以，没有关系吧，无须把手放开，将他作为所有物收于麾下，像是握着宝剑的手柄，牵着爱马的马鞍，将韦伯·维尔维特紧握在手中。 双手交叠在一起的那一刻，两片大海汇聚成无尽的汪洋。 和他目睹同一片海的朋友还在这里。 伊斯坎达尔想，无论重来怎样不同的人生，这样的景色永远都叫他沉醉不是吗？ 一顿晚饭下来伊斯坎达尔还在笑着，那个笑脸过于灿烂晃得韦伯的视线无处安放，在他看来真的是傻里傻气的，随后又借着做饭、吃饭、洗碗各种各样的理由落荒而逃。还是太差劲了，怎么就不能再自然一点呢？明明就是那家伙自己想要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看到玫瑰的一瞬，韦伯以为又是伊斯坎达尔从谁的手上收来的，毕竟伊斯坎达尔年轻俊美，曾经还柔和的身体线条随着肌肉的增长愈加硬朗，豪爽开朗的性格就像日光照射过一波波翻涌的温暖海浪，偶尔展现出来的霸气又像崇山一样沉稳有力震撼人心，轻易俘获各路男女的芳心，要不是并非时钟塔的教师，那什么“最想和他上床的男教师”排行榜一定有他的大名。 接着他又想起来了。「爱情」。这个词最近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可真是高。韦伯的心重重地跳起来了。到底是因为机不可失呢，还是想着早点结束呢？总之他顺着话头说下去了，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精美的包装反倒郑重得让他觉得大题小做。他顶着伊斯坎达尔睁大眼睛发出的灼烈目光踮起脚——他的王真的越长越高，贴心的弯腰更是让他不爽地撇嘴——将王冠戴在了王的头上。 提起以矿物质作为媒介的自律型魔术礼装，首先想到的无疑是他的老师，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所持有的埃尔梅罗家至上礼装「月灵髓液」。制作这个礼装的时候韦伯也找了肯尼斯的论文来看，可惜最后做出来的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伊斯坎达尔自诩为宙斯之子，以“双角王”之称传颂后世。如果是在神代还没完全消散希腊化时代，征服王身边的魔术师能够做到什么呢？为王排忧解难成为左臂右膀，和王一起完成横跨欧亚大陆的东征壮举。而他只是个连优秀都称不上的二流魔术师。 能做到的，只有像曾经在宙斯阿蒙神殿里为他加冕的神官一般，装模作样地为王戴上冠冕。 太合适了。 那时的心跳快跳到嗓门叫他快要连话都说得不利索，布西发拉斯在心上蹂躏而过雷电四起也不过如此。伊斯坎达尔满溢的笑意在火上浇油，烧得他脸热头昏，竟然会觉得埋进王健壮的胸脯借以逃避会是个看上去不错的选择。 韦伯又在为自己的慌张叹气，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碟子放好，凭借独自一人的机械劳动总算是整理好了心情和思绪。拿了两人的甜品回到起居室，又看到那插在花瓶的玫瑰，实在是太突兀了，看得他心累。还没探头去找伊斯坎达尔去哪了，身后就贴上来一具火热的身体，把好不容易稳定的心绪烧得咿呀乱叫。 “……干什么。” 韦伯低头盯着那布丁蛋糕，拿出和时钟塔的老人精们周旋时锻炼出来声色不动的本事，谨慎地问道，同时尝试挪开这臊人的怀抱，希望身后人能识趣地走开，可惜伊斯坎达尔就没几次乖乖地听他的话，这次也一样，反而得寸进尺地弯腰低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两只钢筋般的铁臂锢着他的腰肢摇晃。 “我说啊——” “好啦好啦，别这么急躁嘛。” 抱怨的话被堵了回去，打好的腹稿撕碎成了纸屑。伊斯坎达尔把他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手心里，白皙和麦褐形成鲜明对比，一大一小的双手又像天生般的契合。 橘黄暖洋的灯光落在细小的物件上闪烁，几乎是一瞬间韦伯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下意识蜷起手，却连王的牵握都没逃过，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圆环穿过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戒指上还带着王捂在手心的余温。 “没想到你真准备了，还抢了余的先机。”伊斯坎达尔说得轻快愉悦，还带了几分感慨。 韦伯的双唇动了又动，酝酿了半晌才想出回答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知道吗？还有那些花——” “余都重生在现世活了这么久了，这点东西没道理不知道吧。” 说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是假的，但他确实没有期待过这样的场景。昏暗的灯光模糊了思绪，韦伯看着手指上的银环反射的点点银光出神。他今晚动摇得太多了，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建设在摇摇欲坠。 “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他们的亲密关系和世上众多的情侣不一样，不是从“我喜欢你”和“请和我交往”开始的。只是韦伯朝着他可望不可及的远方伸出手时，伊斯坎达尔接住了他，再也没有放开，仅此而已，从牵手开始肢体接触发展成进一步的交合是这么理所当然。而比身体的触碰更早更早之前，在他答应追随伊斯坎达尔的一刻，两片海已经融合在一起，塑造成韦伯·维尔维特新的灵魂。 他甚至从未定义或是归纳过这份感情。这么不寻常的情感，真的可以被叫做“爱情”吗？这和老师所知道的，所有能够用戒指点缀的关系都对不上，酸甜苦辣的爱情故事概括不了他和王的关系。 韦伯茫然着，由着伊斯坎达尔转过他的身子正面相对。他注视着王的眼，那是火红得宛若燃烧的太阳，仿佛直视就会烧灼双眼流出泪水，但他却不知畏惧地看着。王坚定有力说出的字词落在耳膜，胜过他嘈杂的心跳声。 “你说过，你会跟随于余。” 是的，他是这么说过。在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问他是否愿意作为臣下随侍于王，他就已经回答过。 “你的人生由余掠夺走了。” ……是的。显而易见的答案被点明在眼前，这蕴含的意义连韦伯自己都为之乱了心跳。 “所以余会带你走，即便战场不尽相同，在那终点相同的荣光，余会和你一起看见的。” 从古代而来的王竟是学着现代的礼仪，牵着老师的手，在契约的圆环上留下一吻，自信地，将未知的未来述说成事实一般，目光灼灼地燃烧着他。 眼眶在发热发酸，但比落泪更加难以忍耐的，是脸上涌现的笑容，以及攥紧伊斯坎达尔宽厚的温热的手。 那就这样吧！管它是什么都无所谓，连王都是这副模样，当臣子乱来一些又怎么不可以？既然伊斯坎达尔决定带他走，那他就不留余地地霸占王身边的位置好了。 无论身在何方，融合的海潮起潮落齐声共鸣。这份心情和这份宝物会将他们连结在一起。 “……王的一诺可值千金。既然这么说了，就要做得到。” “王怎会有虚言。”伊斯坎达尔揉着他的脑袋，像是在笑话他不成熟的多愁善感。 韦伯只觉得啼笑皆非。看他不服也不是、偷乐也不是的笑容，那说明就是相当喜欢了。“你买花回来说是改变气氛，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样，感觉很不错吧？”伊斯坎达尔一脸得意，笑着搂过他的肩膀，“不过，余还是很想搞得盛大一点啊，那样才算热闹。” “是邀请现代魔术科的家伙一起吃晚宴，还是坐着布西发拉斯飞到不知道哪个荒山野岭感受大自然？” “哦！你也觉得这不错吧？那就事不宜迟准备准备出发吧！” “怎么可能不错啊。真要这么做先和我商量一下，今晚……这样就好了。”韦伯看向被他们冷落的蛋糕，既然是为他准备的，他就不客气地开吃了，“偷偷摸摸地准备还真不像你的风格。” 伊斯坎达尔歪歪脑袋，“余是光明正大地准备的啊？” 韦伯瞪大眼，反应过来：那些杂志——！ 老师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恼火，闷头又吃下一口，叉起一块甜品反手塞进王的嘴里。伊斯坎达尔笑个不停，又低头用发顶的王冠去蹭韦伯的额头，而后他们的手又牵在一起，十指相扣勾着对方和自己纠缠，时不摩挲着指根的戒指。古代的希腊人尚未明晓人体的奥秘，认为左手的无名指有一条血管能连接心脏，爱情之脉让两人的心连得更近：这可能又是另一种爱情的魔术也说不定。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是一起洗个暖烘烘的热水澡，之后在床上好好地做爱；又或者就沐着热水来一发也不错，老师心情大好时总能哄着来些高难度的花样。就算心情一般，要是伊斯坎达尔态度强硬一点，老师也不能拿他最爱的王怎么样，王像是解决戈耳狄俄斯之结一样擅长解决臣子的小别扭。 即使不用特地去记忆，在往后过了十年二十年直到在英灵座上重逢共赴无尽之海，伊斯坎达尔和韦伯·维尔维特也能轻易地想起这片刻的所有细节，两人拿出对方赠予的礼物一同说起往事又一同开怀大笑。又一天的日常因为他们的羁绊成了值得纪念回忆的日子在人生长路上熠熠生辉，这也是他们共度的千万时光里普普通通一如寻常相爱的日子。
踏进食堂还没寻着位置，伊斯坎达尔便被叫住了。闻声看去不难捕捉到藤丸立香和玛修的身影，在那两人的身旁，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款式各异的信件堆积而成体积惊人的小山。 “给！这是今年的巧克力，以及……给伊斯坎达尔王您的信！” 立香递给伊斯坎达尔今年的情人节礼物。没错，情人节，又是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每一年的今天，御主都会从女性从者那里收到款式多样又制作精良的巧克力，赠予男性从者亲手制作的义理巧克力后再收到回礼。随着迦勒底召唤出来又缔结契约的从者越来越多，这项工作的工程量也是逐年增加，眼前的这两座小山就是证据。 除了新的情人节活动外，今年迦勒底度过情人节的方式也有了小小的变化。 “余正想吃完饭后去找你们呢。”厚厚的一沓信件到了伊斯坎达尔的大手上依然体型可观，“余能收到的信件数量果真不少啊！” 立香也跟着笑，“因为大王一直都很可靠嘛。” 这些信件并非全部出自全部立香之手，还有其他从者甚至迦勒底员工送出的一份，而这些数量不等的来信就是今年除巧克力外的第二份礼物。 这点新奇的不同起因是前几天中午的食堂，御主趁着大家都在的午休，忽然提议今年情人节来做些不一样的事情。 惊诧的众人中小达·芬奇率先打趣：以前都是从者们搞事情，今年终于要轮到御主弄个特异点出来了吗？ 其他人也跟着笑。如果立香想的话，只要去管制室偷偷拿一个圣杯出来……或许在座哪位对他抱有好感的从者，真的就会为他做一个特异点出来也说不定哦？ 和大家一起笑完后，立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到情人节，就是和「恋爱」有关，但是那只是「情人」能够做的事情，那来做一些“和情人节有关系但不是恋爱关系也能做”的事情怎么样呢？例如说——「告白」！ 在日本，「告白」一词本身并不和恋爱完全挂钩，最重要的是“坦白心意”，所以无关情爱的真心话也没有问题。借这个机会说些平时未能说出的赞美或者喜爱之情，相信无论是谁听到这些都会高兴的。如果面对面说会害羞又或是太隆重，写信也没问题，用上匿名信像是玩侦探解谜游戏一样也另有趣味。 虽然迦勒底不乏有魔术造诣高深的魔术师在，匿名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真要有心找出写信人是易如反掌，但有时候装模作样地体验游戏也不坏。至于再后来，出现有魔术道具功能的信件，在掩藏、追踪、揭秘中掀起一场魔术较量的腥风血雨，险些真就把迦勒底变成新的特异点，那又是别的故事了。 主动提出活动的立香毫无疑问成为送信的中间人，在情人节的当天由和玛修一起送到收信人手上。放眼望去，能看到来食堂享用早饭的英灵和职员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信件。 立香不禁感慨：“说完后又觉得是不是会很无聊，到最后收到的信竟然有小山这么高。” 玛修点头同意，“大家都很热情，前辈也收到了不少呢。” “大家难道是理解成我想要夸奖了吗……”立香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伊斯坎达尔闻言鼓励道：“至今为止在这修复人理的道路上奔走这么久，大家想要夸奖你不是当然的吗。” “那也是多亏大家的帮助，是大家一同努力的成果啊。”立香谦逊地回答，视线不自觉地飘落到身旁少女身上，又随即抬眼看向伊斯坎达尔，“不过大王没有写信呢。” “余就是因为这个正要找你们。” “大王不是来吃早饭吗？” “那个也是，而且还有一件事。写信的做法果然不是余的风格，但是御主的想法着实很好，所以余来当两位信使的双足吧！” 忽然听到伊斯坎达尔这样决定，无论是内容还是那大嗓门都吓了立香一跳，“不用了、再怎么说只是在迦勒底，就不必劳烦大王了。” “是啊，我们只是在迦勒底送到大家手上而已。” 伊斯坎达尔没有被这番说辞说服，“虽说如此，但比起用书信的方式，还是正面交谈更适合余，所以余想和你们一同向其他人表达感谢，毕竟这一路的旅途余也承蒙了各路英雄的不少帮助啊。可以吧？” 王言已至此，立香也不再拒绝，欣然接受：“这当然了！” 得到御主的同意，伊斯坎达尔用力点头，双臂一挥，大手拍在立香和玛修的肩膀，“那么首先！迄今为止的战斗你们都做得很好！尽管还有相当长的道路还等着去征服，今后也不要落下了哦，Master和盾的从者！” “是！” 王对少年少女精神焕发的回答十分满意。忽然，那个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伊斯坎达尔饶有兴味地问道：“话又说回来，你们也给对方写了信的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伊斯坎达尔哼哼坏笑，他可没看漏刚刚御主看向从者的眼神哦。 立香的难以为情比方才更甚，“往常的情人节总是玛修给我巧克力，所以我想今年也让我向玛修好好道谢，为了至今为止一起旅行过的时光。” “我是前辈的从者呀。”玛修的声音清新又羞涩，“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不仅是巧克力，也把感激之情都写在了信上，就请Master一边品尝巧克力一边阅读吧。” “哼哼，相互爱慕的少男少女互诉心意啊，如此罗曼蒂克的故事无论读几遍都觉得有趣呢。你这家伙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搞这么一出吧？” 立香“哈哈哈”干笑转移话题：“大王要现在看看你收到的信吗！” “被说得不好意思所以报复吗？余可不怕这个哦。来，让余看看……‘一直以来都冲在最前线十分感谢’‘力量和宝具都惊人的厉害真的帮了大忙’……嗯！果然都在歌颂余的英勇啊。唔？” 王脸色一变，声调由低转高的鼻音表达了他的迷惑不解。 “是写了什么吗？难道说是……情书！” “不，什么都没写。”伊斯坎达尔递给两人看，上面果真空白一片，“要是连述说心意的勇气都没有，这可不行啊。” “大王真严格呢。” “若是风土人情的差异或情趣中的欲迎还拒，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但畏惧冲锋的懦夫就难以入眼了。”伊斯坎达尔折好信件收入怀中，“来吧，是时候出发了Master，再磨磨蹭蹭下去战斗可要结束了哦。” 剑兵的阿尔托莉雅来到食堂。伊斯坎达尔赞美她在作战中勇武的身姿，无疑是摇曳耀眼的战场之花，说着说着又拉拢骑士王加入自己的麾下，在立香和玛修以及迦勒底大厨们的竭力劝阻（“要打就去模拟训练室打！”）下，迦勒底的食堂才幸免了一场「誓约胜利之剑」和「遥远的蹂躏制霸」的宝具对轰； 卫宫忠告征服王，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要再熬夜到半夜三更然后和他的军师爬出来找泡面吃，御主更是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学他们这些坏习惯。过了繁忙时候，卫宫终于是腾出手来接过布狄卡在玉藻猫的胡闹中救下的信件，看着上面稚嫩的笔迹与那头疼的外号哭笑不得； 离开食堂，在走廊的拐角听到齐格鲁德和布伦希尔德的声音。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爱人写了什么的魔剑使当场拆开信来，发挥睿智的结晶的实力，解读已经被笔扎得破破烂烂、像暗号一般的信件，又在布伦希尔德羞愤抗议后，提议朗读他自己写给爱人的情诗，完全可预见未来的几分钟这狭窄的走廊就会陷入粉红泡泡和赤红血液乱飞的混乱场面； 镌刻有「伟大而恐怖且惹人怜爱的紫式部图书馆」的铭板悬挂在门口，即便地下光线昏暗来者们依旧能看见其金光闪闪，管理员紫式部今天亦如往日一样待在这地下图书馆里，看见御主一行人前来，起身迎接。 “辛苦了Master，今年的情人节也相当不得了呢。” 立香和玛修各自带着装有巧克力和信件的挎包，每一个都塞得满满当当，看外观便知数量惊人，“哈哈哈感觉已经习惯了呢，而且看见大家的笑容又能马上打起精神来了。”立香把信件交到紫式部手上，“紫式部这段时间也累了吧，这几天图书馆都很热闹呢。” “啊啊，是这样没错，想要写信的从者们都来图书馆找参考，我也被问了不少意见，多得清少纳言大人帮忙……不过，大家能够一起写作真的很快乐，老师们这次也热情高涨呢。”紫式部微笑着轻声回答。 耳边似乎回响起诺子小姐和莎士比亚他们的声音，已经能够想象出前几天原本清静的图书馆变得有多吵闹，不如说就是因为有他们在才累人吧……再次认识到这次活动大家的积极程度，立香不禁感慨：“突然感觉这次没有发生活动真是奇迹呢……” 玛修警铃大作，“不可以前辈！说出口的话就会有名为Flag的东西立起来了——！” “啊啊说得没错玛修！是我大意了！” “节日要大闹一场才有意思啊。”总是投身到活动中享受的伊斯坎达尔大笑，“正因为有紫式部在，大家才能在迦勒底享受读书的快乐，作为一介读书者余也甚是感激。嗯，这么看来亲手写点什么也是会很有意思的啊，下次余也来试试吧！” “啊啊好的，如果能帮上您的忙我很高兴。”紫式部又惊又喜，眉笑颜舒，“想必埃尔梅罗二世大人能收到您的回信也会高兴的吧。” “嗯？那家伙也是在这里忙活吗，余就说这几天想找他打电动哪儿都没捉到人呢。” 其实这几天君主忙得很，深夜时分才回到房间爬上床，直到昨晚似乎才告一段落，今早伊斯坎达尔起床时对方还在呼呼大睡。伊斯坎达尔向年幼的自己一番询问，才知道这几天对方也没见到自己的老师。 不过么，军师在忙些什么，王的心里早已有些猜测。 紫式部一听自知失言，不小心暴露了那位军师的惊喜，“欸？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呜呜……” “哈哈哈无妨无妨！余已经读过军师的信件了。”伊斯坎达尔灿然一笑。 “是、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紫式部松了一口气，纤纤细手抚摸胸口，又开口问道，“不过各位送信是每个迦勒底的角落都找一遍吗，使用魔术的话会更轻松一些吧？” “我想「偶遇」的话会很有意思哦，不过像是有气息遮断的暗杀者们确实很难找到呢。”立香说道。 “但要是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某些心急的家伙也要坐不住了吧。” “说的也是，那就去找下一位吧！” 模拟训练室、档案室、管制室……上午走完这些地方后大体是把迦勒底逛了一圈，下午的行程便是要努力找到那些一直错过的从者们。听闻方才紫式部的意见，玛修便提议或许可以去找莱妮丝小姐帮忙，对方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应该有强大的寻人能力。 三人直奔休息区，果不其然莱妮丝在开茶会，同桌的还有被邀请来的格蕾。自从莱妮丝得到其中一间闲置房间的使用权后，随着来到迦勒底的时光渐长，这里也愈来愈沾染上她的风格气息，甚至前不久还吸引来了那位秦始皇的光临。水银女仆伺候在旁，圆形茶桌上摆放着各式蛋糕和饼干，浓郁的红茶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那当然是要看看我的弟子写了什么，你有给我写的吧？没有写的话……对了，来体验一下时钟塔贵族的礼仪教学怎么样，我的弟子？” 无视掉立香的哀求——不，应该说立香的求饶让她更来劲了——莱妮丝拆开信件。 “这个是……‘司马懿的法术及其体系都和西方魔术有相当的不同，能够将两者平衡相结合这点做得很好。’，啊啊这一眼就能认出来了，我的兄长是在把这个当成教师评语来写啊。” 玛修恍然大悟，“君主把信交给我们的时候说他很擅长这个，原来是这样啊。” 立香说道：“老师在迦勒底很受欢迎哦，有些员工也听过老师在时钟塔的声名，相当仰慕他呢。” “确实是，我那位兄长大人可是有‘时钟塔最想和他发生关系的男教师TOP1’的地位哦？不过虽说连这种名号都有了，也在学生中大受欢迎，却是个单身多年的光棍呢。”水银使笑盈盈地看着主从两人大为震惊的表情，话锋一转，“今天这种日子伊斯坎达尔王没有和兄长一起打电动吗？” 一旁的伊斯坎达尔正低头品尝格蕾亲手制作的法奇软糖，闻声和格蕾不约而同地抬眼望来，两双眼睛眨了眨。 “余吗？和军师一起度过今天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眼下余正和御主一同行动，向各位英雄豪杰送出余的赞美。尽管共处时间较短，你的能力余看在眼里，余相当期待今后的并肩作战啊，军师。” “这可真是，能得到亚历山大大帝的赏识是我的荣幸，不胜惶恐。”莱妮丝回以符合埃尔梅罗家身份的贵族礼仪。 看着眼前少女雍容闲雅的模样，伊斯坎达尔回想起，他曾从埃尔梅罗二世那里听闻这位水银使才是埃尔梅罗氏的正统继承人，以及，还有多年前他们分别后，他的小御主是怎样被这位彼时尚且年幼的家族继承人绑架，又怎么坐到如今“埃尔梅罗二世”的位置上。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伊斯坎达尔大概是明白他的军师胃痛的具体缘由是什么了。 听完立香的请求后，莱妮丝同意帮忙，又露出小恶魔的尾巴，轻易地在信件中认出了立香的那一份，好好捉弄一番可怜的御主，立香唯有悲喜交加地品尝莱妮丝师父赠送的“满怀爱意”的水银巧克力。 要追踪移动目标难度，更不用说各位从者在迦勒底的生活丰富多彩，或许只有少数几位会整天呆在自己的房间。下午要走的路程比上午多上不少，要是骑阶的从者能够在室内使用坐骑那会是多方便。 走过休息区的宿舍分区，输入数据启动搜索模式的特里姆玛乌在伊斯坎达尔的房间停了下来。 说是王的寝室其实不准确，因为这间房间除了王还住有另外一位从者。 “竟然有这么多么？”埃尔梅罗二世诧异立香手上的信件，又看到他和玛修两人的挎包，“今年也收获颇丰啊。” 眼前的男人身穿迦勒底统一订制的休闲T恤，长发打理过后在颈后扎成一束，视线越过肩膀还能看到室内亮起的电视屏幕，浑身放松的姿态说明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踏出过房门，这糟糕的生活作息看得他的义妹和入室弟子都倍感无奈。 “老师也帮了大家很多忙嘛，我也写了一份哦。话说今年是第一次收到莱妮丝师父的巧克力，她说那是水银做的。” “区区水银，你不是说自己有毒抗性吗。你看，现在还是没事吧？” “这是后面可能会有事的意思吗？！” “放安心吧。她的点心在下没怎么尝过，但格蕾每次参加完她的下午茶都赞不绝口。顺便真的心存感激的话给在下减一下工作量怎么样？” “就算这么说，老师也不是能够闲下来的性子吧。今天您是休息吗？” “啊啊，之后没有什么节日活动的话，待在宿舍里继续通关之前的游戏是再合适不过了，还有就是……嗯，把这些信件给看了吧。在下之前也和你说过吧，魔术师的匿名赠送礼物无异于在汽油旁抽烟，不过这里是你的迦勒底，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走廊的那头传来一阵大叫，回头一看，只见尼莫水兵从走廊那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不好啦立香！发生杀人事件了呀！” “欸！？” “是齐格鲁德他！而且现场还遗留了死亡信息！” “欸欸——！！” 几人连忙跟在尼莫水兵后面声势浩荡前往案发现场，留下埃尔梅罗二世站在宿舍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 ……那位屠龙英雄被害，凶手是谁似乎都不用猜了。 埃尔梅罗二世头疼地叹气，可以的话他想在房间里度过，但考虑到今天是个会让人疯狂的节日，他还是转身换上衣服，准备前去一看究竟。 宿舍门再次打开，君主才发现门前站着一个人。 应该说，门前的伊斯坎达尔还没离开。 一张信纸展开在眼前，上面除了折痕外空无一字。 但是伊斯坎达尔还是猜出来了，可能是凭借上面残留的些许熟悉的香水气息，他知道这张信纸出于何人之手，于是他出现在当事人面前，向对方讨要未能落在纸上的话语。 “你还是有什么想对余说的吧？” 王的话里含笑。君主盯着他自己送出的信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明明什么都没写，为什么觉得是我？” “谁知道呢，就是这么觉得了，余的幸运值一直很高，只是猜一下应该能中吧？” “你是有直感技能吗？”埃尔梅罗二世吐槽，稍稍一想就准备好了说辞，“实力强劲，精力充沛，嗓门巨大；总是冲锋在队伍前方起带头作用，充满领导魅力；喜欢随心所欲闯进战场，但每一次都有好好准备战略；在锻炼和学习上都不会松懈——” “这些余已经听过了，也清楚得很。” 伊斯坎达尔相信要让这当老师的来说，不仅能开一节一小时的历史大讲堂，甚至能写篇文章论证自己到底有多优秀。但伊斯坎达尔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他的臣下从不喜欢在他面前抛出自己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们最初相遇时如此，多年重逢后亦然。与之相比豪迈的王不拘小节，从不深究。但伊斯坎达尔同样是明察秋毫的，他早已从韦伯·维尔维特历尽的征途里捕捉到那足以夺去他目光的荣耀。爱如海浪翻涌拥簇他双足。所以他从不吝啬用赞语表达自己的欢喜。 多想的人不肯说，愿说的人不多想。 可本不必送出的信却还是到了自己手里，他察觉到虚无缥缈的细枝末节，就像是臣子总是藏在对视的眼神里的，藏在相贴的触碰里的，伊斯坎达尔知道那是怎样的珍宝，于是被引诱踏上征途。征服王兜兜转转，像手持藏宝图在山洞探寻宝物的猎人，在埃尔梅罗二世的心底一路寻踪觅迹。 最终到达这里。 “如果你不想说余不勉强。”征服王豁达大方，赦免臣下备受煎熬的苦行。他们相视无言，半晌沉默。但最后王还是撇撇嘴，“你想说的就这些而已吗？” “……” 埃尔梅罗二世被伊斯坎达尔这耷拉的眉眼看得心神荡漾。他确实还有别的话想说，自藤丸立香宣告出那个计划起，他就窝在图书馆里对着纸张烦恼。时钟塔的教师会写学术报告，会写学生评语，但从未学过怎么去写倾诉爱意的诗歌。心里承载二十多年的执念水涨船高，总是随着王的举动和言辞摇摆，即将像是黏稠的油脂随着跳动的心脏飞溅而出，所以在被王步步逼近落得满地狼藉之前，他倾斜器皿倒出些许。立香给了他一次绝妙的机会。 只是那音节简短却过于沉重。他本可以借助点酒精和夜色，说不定就能在他们耳鬓厮磨的时候，将其像是朝早的阳光落在王的耳边。他们总是如此，便只能在此时借以挂一漏万的拙词劣句缓解心脏的不堪重负。 “我敬爱的，伟大的王啊 如今您依旧是世界的太阳 在我企求的天空上 指明彼方的荣光” 他盯着那洁白如雪的信纸，仿佛上面预先写好了剧本台词，他只是个敬业的演员用娴熟的技艺将其演绎。但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逃避截稿期的作家从者们曾热情非凡地给予他写作建议，在胃中翻飞的蝴蝶终究未能落在纸上化作字符。并不高明的遣词造句经过似海深情的浸泡，最后宣之于口成了稀奇古怪的腔调。 “……忽然有些遗憾，你的字很好看，写下来正好。” 伊斯坎达尔出声打破了静默。戏剧结束落下的帷幕再次升起，新的剧目准备登台上演。 “没有了，说完就没有了，你就好好地记着吧。” 悬着的心落下来，骑在布西法拉斯的背上稳稳当当地回到地面也是这种感觉。埃尔梅罗二世摸着自己的唇，希望现在来根香烟，好纾解一下如坐针毡的紧张感，可惜迦勒底明文规定抽烟只能在抽烟室才可以。 手里的纸张被收回去了，埃尔梅罗二世顺着手臂移动的轨迹抬起头，对说话的伊斯坎达尔错愕地瞪眼。 “在余身旁的，是不惧实力悬殊的战斗，不畏前程路途的遥远，发挥自己的才智为君主谋取胜利，毫无疑问当之无愧受到雅典娜眷顾的智者和勇士。” 埃尔梅罗二世反应过来，咋舌发出一声清晰明了的“啧”叫王的笑意更深。伊斯坎达尔低头凑过去，再低一点，他们就能开始今晚第一个吻。他盯着他那双喜爱的眼睛，唯有精心栽培的上等橄榄可以与这双眼睛媲美。 “……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嗯？因为是发自内心的啊。” 正因为知道王说的都是真心的，埃尔梅罗二世更加哑口无言，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回来了。 但脸红的却不止是埃尔梅罗二世一个人。 “……要说这个确实有点怪难为情的啊，但是。” 罕见地，一向坦荡荡的王竟卖起关子来，为自己的行为添加预先说明。太有意思了，明明面对其他人的赞美时都未曾有这样的羞涩。在这一刻伊斯坎达尔理解了埃尔梅罗二世的欲言又止。但是啊，他窥见了臣下内心一角，仅仅是一隅，便足以揭示背后弥足珍贵的千思万绪，静谧闪耀着的流光掉落在心尖满溢出欣喜。这不对他说出口可不行啊。 “余竟然能够对你如此重要，余打从心底——感到喜悦。” 喜悦。 心脏在胸腔的角落急促有力地冲撞。人就是因这种感觉得以存活于世上。埃尔梅罗二世倒出些许情意，伊斯坎达尔分出炽热的焰火作为回应，名为喜爱的感情成为燃烧的燃料，被跃动的火星点燃，眨眼间燎烧遍野，热了四肢百骸。 立香说得对，没有人会不为纯粹的喜欢而欣喜的。 伊斯坎达尔拉开埃尔梅罗二世捂脸的手，他现在止不住发笑，相当乐意用一个吻来替代香烟的位置，“喂喂，听那位水银使的小姑娘说，别人的告白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啊，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吗？” “由你说出口，对我的意义能一样吗？”埃尔梅罗二世不忿地反驳辩解道。 伊斯坎达尔被反问得一滞，又难为情地挠挠胡子。“这封信余可会好好保管。”承受不住沉重爱意的薄纸被别在腰间。“想必已经准备今晚的余兴了吧？” “你指什么？” 伊斯坎达尔神秘一笑，变出两个金酒杯，“你有红酒的吧？” “能合你心意就好。”埃尔梅罗二世对他的酒鬼君王哑然失笑，“在那之前，先去看看那边的英雄又是如何‘为爱所困’吧。” 一切想要说的……只是“我爱你”而已。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黄铜水管纵横交贯在走廊过道的墙面上，就是这个鲜活的机械城市赖以生存的血管脉络，与在某个深处房间里跳动的钢铁巨兽的心脏相连接。他们跟随自动人偶的脚步到达巴贝奇安排的休息室，房间里也放置有喷射出白雾的高压瓶，金属椅子背后装饰以齿轮状的浮雕，床头上悬挂的刻度表指针颤动，不知道显示的又是什么东西的数据。 但格蕾已经不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了，在去休息室的路上她好几次险些踩到埃尔梅罗二世的鞋后跟，她跟在师父的身后这么久还没犯过这种错，一时间只觉得耳朵都烫起来，转念又想师父在这特异点里东奔西走，她一低头便看见那高档的定制皮鞋沾了不少灰尘和泥巴，就和师父的长发一样乱糟糟。她是太心急了，梳子握在手里好久。 巴贝奇待客周到，给他们安排了三间双人房，连阿斯特赖亚的房间都有准备，唯有她的随从拒绝了。如果可以的话，格蕾希望能和莱妮丝一间房，她暂时还不想在新认识的御主还有被附身的露维娅面前取下这个兜帽。露维娅和阿斯特赖亚的性格和秉性是多么相似，相似得有那么些瞬间她竟是分不清，站在面前的到底是旧日的同窗，还是从早已消弭的神秘中前来的奇迹。拟似从者……莱妮丝小姐和师父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埃尔梅罗二世脱下西装外套，仅剩一件薄衬衫在身。格蕾熟练地接过师父的衣服，房间里没有衣帽架，她只能挂在椅背上，一回头，看见师父已经坐在床边静待。入室弟子心领神会，同从前许多个敲响君主家门的早晨一样，她走到男人的身旁，挽起一缕长发握在手心。 “入室弟子连这些都需要做吗？” 伊斯坎达尔站在一旁，双手环臂，健壮的肌肉膨隆愈显夸张，他凑过去看格蕾手上的动作。 “本来入室弟子的表面意思就是住在老师家里的学生，一边照顾老师起居一边在门下修业。” 格蕾听见埃尔梅罗二世这么回答道。其实她没有住在师父家，师父的日常起居也不是所有都交给她照顾，更不用提魔术师的修业了。 “嗯？那为何没和你一起来到迦勒底？” “忘了吗，我是作为从者被召唤到迦勒底，而且还是以亚历山大的因缘连锁召唤现世的，根据这个世界的历史，我明显和Master不处于同一条世界线上，那个世界的我……不知道是在哪里呢。” 亚历……山大？格蕾有些疑惑，她的历史知识不算丰富，名垂青史闻名世界的伟人中叫做亚历山大的人，她只知道眼前这位征服王而已，但听埃尔梅罗二世的说法，却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师父被召唤后……在原本世界的师父会怎么呢？” “说得也是，刚被召唤时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君主一阵动作。不一会儿，烟草燃烧后的颗粒取代房间里飞扬的灰尘吸入气道，格蕾便知道师父是掏出了香烟点着了。 “只是一个猜测：被召唤的拟似从者，和境界记录带上拷贝放入灵基的从者，都是影子。” “影子吗？”伊斯坎达尔顺着话题问道。 “没错，证据是包括我在内的拟似从者，在被迦勒底二次召唤后的记忆，都并没有继承之前被召唤的记忆，和其他英灵的从者没什么不同，这一点已经在迦勒底的档案室得到证明了。但也有记忆保留的例子，大概我们这些容器的信息会被一同记录在附身英灵的灵基上吧。” 梳齿丝滑地落到头发尾端，格蕾捧起另一束秀发从新开始。看得出来，在她不在的时候，师父也有好好地保养自己的头发。男人不仅是魔术师和教授，还是被冠以“埃尔梅罗二世”之名的时钟塔君主。身处高位的他能用来当作武器的东西却不多，要在那神魔乱舞的魔术师大本营中活下去，这精心打扮的外貌便是武装。那些衣柜里的、穿在身上的红色系衣服，或许就是埃尔梅罗二世用来装腔作势的武器也说不定。 最开始被卷入特异点，马不停蹄地收集线索、解决敌人，再和莱妮丝小姐相逢，从她的口中得知师父的死讯。就算格蕾已经习惯独自处理任务，也久违地觉得身心疲惫。入室弟子轻握着君主的长发拢在手心，错乱的发丝在她的手下再次变得顺贴，烟草与香水混合的熟悉味道弥漫在她的四周，她的耳边是师父正如二十多年来站在讲坛上教书一般的娓娓道来，内心那些躁动不安的火苗终于是逐渐平息。 果然，只要待着这个人的身边，她就能安心下来。 只是一放松，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的声音——啊，有两个声音，不知道是王还是老师发出来的。格蕾耐不住笑起来，已经梳好头发了，不如去找找有什么东西吃吧。她这么想着，直起身子准备告辞，又听见伊斯坎达尔开口。 “那么这回小姑娘可以跟着来迦勒底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斯坎达尔的声音听上去轻快又满怀期待。格蕾抬眼望去，在王睁大的眼睛里一览眼底的火红。 “军师可不止一次提过你哦。” “唔。” “欸？” 格蕾瞪大眼，碧绿的眼睛里盛满惊讶，只觉得心脏一下子跳腾，连带着手里的动作都加重了力道。她站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身后为其梳妆，看不见师父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却能想象得出来，仅靠那一声闷哼。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被揭穿了有所保留的秘密，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露出烦闷的表情。 “……有时候忙起来，确实不禁会想如果你在的话就能轻松些。还有就是……要是你哪天来迦勒底的话，再具体告诉你吧。” 如果她能去迦勒底的话—— 只是一个还拿不准的假设，少女只觉得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吵闹，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有笑容出现在自己的嘴角。 “——如果弟子可以的话，一定。” “干脆和那个大小姐一起，把大本营搬到那个叫迦勒底的地方好了咦嘻嘻嘻！” 斗篷之下忽然爆出愉快的大笑，匣子的大嗓门盖过窗外列车途经发出的轰鸣，吓得它的使用者一跳，连带吸引来伊斯坎达尔探究的目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格蕾抬起手臂，为王展现固定在手腕上的鸟笼，“这个是亚德，是弟子的朋友……也是封印了亚瑟王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魔术礼装。” “是因为亚德的原因，你的职阶才会是暗匿者吗。” “余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兜帽呢。”伊斯坎达尔想起不久前女王质问格蕾用兜帽遮掩颜容一事，“还真是个神秘的小姑娘。” 说起来刚汇合时只有莱妮丝小姐和御主两人，伊斯坎达尔是后来和女王一起找到他们的，但显然，在那之前三人曾经一起行动过，格蕾便好奇地问：“伊斯坎达尔先生为什么会和莱妮丝小姐他们分头行动呢？” “没什么，进去那个舞会之前小姑娘军师说余的甲胄和身形都太惹眼，就让余在外面等着。多亏你及时赶到那两人才平安无事啊。” 亚德大笑，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感叹，“你可真是个大块头的家伙！” 伊斯坎达尔得意极了，双手撑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余可对这身肌肉相当自豪的哦！” 匣子的魔术礼装小小一只可以被捧在手心，和一靠近便快要挡去灯光的巨灵形成鲜明的对比，身形迥异性格却意外合拍。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格蕾想起来，早在许多年前他们已经结下了千丝万缕的缘分，现如今又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那是在阿尔比恩灵墓的天穹之下，赤诚的女战士以自己的灵基作为柴火，燃烧起连接千年的烈焰，召唤出她奉献一生追随的王者降临现世。余烬升为太阳。并非从者，而为神明，伊斯坎达尔伫立在名为「王之军势」的魔术结界里，率领曾经踏遍欧亚大陆的战士们前来。彼时埃尔梅罗二世忍受着魔术回路灼烧的痛苦，一步一步走近他王，正如他这些年来努力的那样；又像要捉住遥不可及的星星般，伸出了手。火焰落在他的手背上燃烧。 王与君主静静相望。 而后神明退去。格蕾只是曾匆匆一瞥，逆光下与阳光一样耀眼夺目的笑容，她至今不敢确定那天所听到的话语是否错觉，但神明的王确实为她和她的老师展现了小小的奇迹，一直陪伴她的朋友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切都如沉重的基石定在她人生奔涌的长河里。 那瞬间应召而来的王者与走向他的臣子，有什么静谧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流淌。正如此时此刻，伊斯坎达尔面带微笑地站在他们眼前。 其实从再次遇见伊斯坎达尔开始，格蕾就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当年听见的笑声实在过于深刻，她也无数次从老师温柔的回忆中窥见王的身影。这一次的伊斯坎达尔却和印象中不一样，威严的王者正颜厉色，怒目横眉，唯有宝剑劈开敌人金属身体的声音代替了沉默。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伊斯坎达尔笑起来是翘起两边的嘴角，眉眼弯弯，王威压尚存，却又只觉得俏皮得亲近。 是因为—— “好像有什么想说的啊。” 格蕾一下子惊醒，发现自己盯着伊斯坎达尔太久了，慌慌张张地解释道：“不是、那个，只是觉得伊斯坎达尔先生好像，和刚刚有些不一样，现在看上去比较有精神……” 伊斯坎达尔闻言，先是那双红眼睛瞪得大大，眨了又眨，而后巨汉双手抱臂，挠着自己的胡子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一言不发陷入思索。 格蕾越想越急，啊啊她都在说什么啊，他们不过是相处了几个小时，却说出这种好像了解对方的话来，她连忙低头，“弟子……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少女跑起来，靴子和地板碰撞发出“嗒嗒嗒”清脆的声音，鼠灰的斗篷带起一阵风。不久前伊斯坎达尔见证了少女的战斗，匣子变成巨大镰刀反射满月的粼粼银光，少女穿梭在行动僵硬的自动人偶间，手起，首落，搏杀的英姿丝毫不逊色于浴血沙场的战士。如果“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对这小姑娘十分感兴趣吧。 其实伊斯坎达尔也很好奇。他被传送到这个特异点的落脚点即是那座伦敦的公寓，还未独自探索多久，便遇上了御主和另一位小姑娘军师，后面又和这位入室弟子汇合。虽然那位小姑娘军师在听到自己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时也惊讶万分，但彼时伊斯坎达尔还以为这诧异只是出于见到历史中的人物，直到灰色的小姑娘一见到自己便大惊失色，甚至他都还没出声自我介绍，对方就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 “请……请……请……请！请问！那位征服王也在这里啊！！好厉害！太厉害了！得赶快去通知师父才行！” 尽管不过初见，就像少女一眼认出自己，伊斯坎达尔也在那在一瞬间，便知道对方口中的“师父”即是他的“臣子”韦伯·维尔维特。王好奇了，为什么少女知道自己，又为什么会如此激动想要去告诉军师？在女子仰视自己的瞬间，他还隐约察觉到了相似的既视感。 彼时时机不对，伊斯坎达尔很快就把这些细微的疑问抛于脑后，直到现在又想起其中的奇怪，勾起他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很久以前，在他和军师重逢后不久，军师便借着美酒和他说起心腹之言，他在军师以一夜短暂又以二十年漫长的话语中，像是跟诵诗人口口相传的奇闻轶事，一览他当年的小御主是怎么成长到如今这副模样。但显然，埃尔梅罗二世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不过是把二十年积累的岁月、见闻、思慕倒出一些，作为两人美好夜晚的下酒菜，会和他抱怨教导的学生常常鸡飞狗跳让当老师的头疼，会在和Master周回到筋疲力尽时，一边给鞋子上油一边喃喃着“如果格蕾在的话”的丧气话。 现在伊斯坎达尔知道了，他的臣下的叙述中还有所保留，他根据只言片语想象的画面不过是所有过往的节选断章。 教导过的学生以因缘被召唤，穿过时空，一路奔波，汇聚到老师的身边。像是小小的王军。这回他真的想见见那个“埃尔梅罗教室”里的学生都是些什么人了。 伊斯坎达尔收回视线，一回头便和他的军师四目相对。埃尔梅罗二世不像往常般眉头紧锁，而是放松了表情满脸倦容，手上的香烟快要烧到滤嘴的屁股，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把香烟摁灭在书桌的烟灰缸里。 “虽然有预料到出师表会召唤莱妮丝和格蕾，没想到连你也卷进来了……这也解释了未曾和Master结下因缘的阿斯特赖亚为什么会被吸引到这个特异点吧。不过你会被一起召唤，难道这个特异点还有什么和你关联的因素吗。” “既然是和你有因缘的英灵，那余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吧。”伊斯坎达尔说道，“余也不是第一次回应你的召唤了。”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他沉默不语，好一会儿伊斯坎达尔才听见他沉声说道。 “……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不是这件事。” 埃尔梅罗二世面露困惑。伊斯坎达尔本想照常揉一把他的脑袋，想起眼下这打理得服帖的头发是那小姑娘的劳动成果，便抬手方向一转，食指戳了戳那紧锁的眉头。 王问道：“痛吗？” “……说不痛，那肯定是假的。” 君主苦笑着回答。伊斯坎达尔揽过埃尔梅罗二世的肩头，便轻轻把人拢入怀中，低头去和军师额头相抵，闻到军师的发间染上了风尘的味道，手心隔着衬衫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肌肉，而不是冰冷的、僵硬的尸体。凌乱的头发可以被细心的入室弟子打理整齐，招致死亡的创伤却唯有奇迹可以痊愈，再如何疲惫不堪，也胜过一命呜呼。 这回君主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似乎是察觉到了王低沉背后的原因，“让你挂心也抱歉了。” “又不是你这家伙的错。” 伊斯坎达尔其实没有多想，更没有察觉，甚至是被格蕾点明后才细细回味。 死亡并不稀奇，死后如此，生前更是。亚历山大大帝戎马一生，布西发拉斯与他一同见证战友与敌人的死亡，骨肉磨砺裘普欧提斯之剑的刀锋，厮杀的战场弥漫着血液的铁锈味是生命沸腾后的余温。伊斯坎达尔太熟悉生与死的转化，他现在就站在死亡之端，旁观、争夺属于人类的未来。 他只是没想过，自己在面对韦伯·维尔维特的尸体时会是这副心情。 不，伊斯坎达尔甚至没想过韦伯会死。他的前御主长高了许多，经历了许多，成长了许多，但埃尔梅罗二世不是在前线冲锋的类型，他征服王才是冲在最前方为御主和军师开辟道路的那一个。军师的长发是为储存魔力而留，能够这么长必定是君主被灰色的小姑娘保护周全，唯有雷电灼烧的疤痕还留在军师光滑的后背上。他那小小的御主，出色地完成了他曾经留下的“活下去”的命令，在与冷酷狠戾的英雄王的对峙中活下来，战斗至今，来到自己身边。 他的臣子再次出色地做到了活下来。停滞的血液再次奔流回到心脏。 即便在尚未尘埃落定的现在，他为王的，也理应抚慰臣子一路的辛劳。 王的臂膀坚实有力，搀扶君主疲惫的身体。那宽大的披风不知去了哪里，若是还在王的身上，两人贴近的温度会更叫人惬意。君主向王借来几分力道，和王在迦勒底度过日日夜夜，终是学会些情人间的相处方式，从心底舒出那一口倔强，低头靠在王的肩膀。伊斯坎达尔说的也有些道理，长高三十公分确实能让他们站在一起时看上去更和谐。 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就这样睡着，思绪飘荡着想起迦勒底的大床。随着和他们的关系愈加亲密，伊斯坎达尔在自己宿舍留宿的次数也多起来。一来二去，王想要更加舒适的床笫，不再满足于从仓库里借来的地铺装备。迦勒底标配的单人床对年幼的亚历山大来说尚且还算宽敞，对年长的伊斯坎达尔来说那可是一个人都觉得窝憋，更不用说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埃尔梅罗二世还没和他的王争论出个结果，伊斯坎达尔便自说自话跑去找技术顾问提出小小的交易，要用劳动的酬劳交换那位天才发明家的帮忙。每每想起那位天才笑着说“两位在周回和活动都帮了这么多忙，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的场景，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会热得要烧起来。后来他们再次被召唤到新迦勒底，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再次为他们重新做了一张。 一时间远方的喧嚣和他们没了关系，玻璃窗外蒸汽火车如烈马嘶鸣也在模糊远去，耳边回荡的唯有逐渐同调的呼吸。只需半刻的温存，便能融化那些曾经只能孑然一人在漫漫长夜里伴着美酒咽下的苦楚。 闭目养神了半刻，再睁眼，说不上神清气爽也觉得精神了不少。埃尔梅罗二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压在衣服下的头发被伊斯坎达尔撩出来。两人离开房间去找东西填肚子，蒸汽王的城堡辽阔，还得跟着自动人偶的脚步才不会迷路，七弯八拐一路上和格蕾他们汇合。而就在去餐厅的路上，莱妮丝急匆匆地跑回来，告诉他们发现了新状况。 本以为是时钟塔的地方变成了漆黑的伦戈米尼亚德，在那连接天地的巨枪之下源源不断排出自动人偶和亡灵，看上去是幕后黑手觉得阴谋败露，于是彻底对他们发起总攻势。一行人商量之下，决定攻入巨枪里的内部，但即便有阿斯特赖亚联手，要直接攻破那柄巨枪的外壳也并非易事。最后提议收集散落在拼缀伦敦的记忆小纸片，作为格蕾发动共感魔术的魔力源，干涉伪伦戈米尼亚德开出一条道路来。 “看来不能悠哉游哉享用晚餐了啊，那么就一鼓作气歼灭它们吧！胜利后的菜肴也会更加美味哦。” “咦嘻嘻我的大餐可就要现在开始咯！” “哈哈那就吃尽兴吧！” 伊斯坎达尔站上神威之车轮的驾驶台整装待发，一旁的埃尔梅罗二世闷闷地三下五除二吃完巴贝奇准备的便携三文治。 “伊斯坎达尔王看上去是恢复精神了呢。”立香看着斗志高昂的伊斯坎达尔说道。 阿斯特赖亚反倒觉得征服王和那个魔术礼装的大嗓门都吵得厉害了，“真是翻倍的吵闹啊……不过，有气势的领袖能增长士气，对行军也是好事。” “这个时候有个冷静把握全局的军师就至关重要了呢。” “Master也感觉到伊斯坎达尔没精神吗？”格蕾好奇地问道。 “是啊，平时伊斯坎达尔王也会充满干劲地冲在前头，今天感觉就是……比较沉闷吧。”立香解释说，“是老师的死太打击人了吧。” 果然。格蕾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她不敢确定。 莱妮丝闻言却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又亮，露出熟悉的狡黠的坏笑，“……对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这一路上都提过许多次埃尔梅罗二世遇害的事情。每每说出口，心里的温度也随之冷却几分。正如在阳台上和立香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有这位弟子在身边的话，她在看见兄长的尸体的时候，一定会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能感觉到一路上埃尔梅罗二世死亡的阴霾都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们。但如今知道本人平安无事，终于不会变成在深夜困扰的梦魇，那倒是不妨拿出来调侃一番。看着疑惑不解的格蕾，莱妮丝微笑着坦白道。 “说的也是，毕竟伊斯坎达尔王他，是兄长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啊。” 没错，当时莱妮丝还以为自己是「埃尔梅罗二世」，和立香下了火车回到虚假伦敦的公寓，一打开房门，血腥味扑鼻，他们循着味道寻去。 一开始以为是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座小山，联系周围的环境又恍惚地错认为那是壁炉燃烧的柴火。但那个身影却动起来，抬头朝他们看去。莱妮丝才发现那是位高大威猛的巨汉，以及，看见躺在他怀里已经身亡命殒的，她的兄长。 王的身躯是如此庞大，即便君主的身高超过了许多人，其在王的怀中却也显得如此娇小。莱妮丝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不得动弹，零碎的想法几乎无法在脑海内排列成语句，身旁的立香一阵眩晕后喃喃出兄长和王的名字。 她有多惊骇，王便有多沉默。粗壮的拇指抹开君主唇边的血迹，又用手背擦干净。征服王把君主放平在地上，而后用那宽大的披风盖住了君主的尸体，赤红的布料与金黄的花纹如灼烧的火焰吞没全身，像是在举行简陋的葬礼。 本是不愿再多回顾的画面，此时回想起来，有那么一个荒唐的念头却在莱妮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眼前被戳破的伊斯坎达尔一脸难为情，“你这家伙还真是坏心眼啊。” “这就是我的本性啊伊斯坎达尔王。” 嗯嗯，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能戏弄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的机会也说不定？“而且兄长能够被你所珍视，我很高兴。” 埃尔梅罗二世结舌，“……这么坦率真少见。” 这下莱妮丝可露出小恶魔的笑容来，视线落在君主胸前的领带， “所以兄长也坦率一点怎么样，像是坦白在和王交往之类的？” “等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看着兄长那飞速涨红的脸和错愕的表情，莱妮丝就知道自己猜测八九不离十了，立香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着“真不愧是师父”也印证了她的话，看来她在迦勒底没少被两人谈恋爱闪到眼睛。不过，虽说是猜啦，但好像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眼前。真是的，要说兄长大概会把他和王之间的亲密和爱恋掩饰得再隐晦些……不，也不能这么说，莱妮丝眯长眼睛，毕竟她的兄长有时候的作风着实大胆，就像他喜欢的红色一样张扬。 当初埃尔梅罗家站在险些要掉出时钟塔十二君主行列的悬崖边，继任人仅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还找了个年轻人作为代理，不知道背后多少魔术师在看埃尔梅罗家的笑话。莱妮丝眼不见心不烦，只乐得见被她推上位的“埃尔梅罗二世”和这些人周旋得眉头紧皱。年幼的她带着义兄去定制服装，还在想选什么颜色衬托出一个合适的气质，义兄却好像还嫌自己身上的注意不够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夺目的赤红。 “你难道不想让那群家伙见识一下吗？” 明明连羽毛都还没长硬，却身板站得笔挺，眼神坚定地大言不惭。 年幼的莱妮丝只觉得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她实在是想看这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辜负她的期望，青年就是落在悬崖即使破壁都要生根，朝着太阳伸出枝桠的绿树，比谁都要咬紧牙关，就连莱妮丝回顾这走过的路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 彼时她对亚历山大大帝的印象完全来自灰白的古希腊雕像，也就见过几次兄长无比珍视的圣遗物，根本没把这件事和伊斯坎达尔联系起来。如今看到本人终于是明白了一切——埃尔梅罗二世胸前领带的花纹和伊斯坎达尔留在那里的披风如出一辙。 那边埃尔梅罗二世和莱妮丝还在斗嘴吵吵闹闹，阿斯特赖亚看不下去了，催促立香动身。格蕾呆愣在原地，莱妮丝所说过的词语还在耳边回荡。 交、往。 伊斯坎达尔歪歪身子，俯身朝格蕾凑过去说话：“他们两人一直都这样吗？” “是的……”格蕾轻声回答，心脏跳动的嘈杂似乎都能盖过她的声音，“伊斯坎达尔先生和师父……是在交往吗？” 她有些……想象不出来。那个人没有和什么人交往、如恋人般亲密，哪怕那么多年他也不乏学生追求，或许体力不支依靠在自己身上时已是最大的越界。但如果对象是伊斯坎达尔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如果说有能让埃尔梅罗二世心心念念的人，除了伊斯坎达尔又能是谁呢？ 只是恋情……能够回应那个人的感情吗？ “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就是那么回事吧。不过嘛……好像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灰色的少女忍不住偷偷地抬眼，越过兜帽的边缘去看高大的征服王。一身赤红宛如太阳在燃烧的巨汉目光如炬，欢快的语气像是雀跃的火星温暖人心。 视线落在的地方是她的老师。 “余之所以重拾精神，是有军师在身边能觉得安心吧。” 灰色的兜帽也没能挡住眼睛里的惊讶。伊斯坎达尔低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不这么觉得吗？” 她想起来了。伊斯坎达尔先生，也是回应师父的召唤来到这个特异点，赶到师父的身边。 只觉得被那个笑容感染，内心那点担忧的阴霾被驱散干净，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跟着上扬。抱有相同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和这位英雄又靠近了一些，仿佛也靠近师父那闪耀的青春，即便他们不过相处了几个小时。现在似乎能够更加真切地看清，那流淌两人之间静谧又闪耀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那个人的身边，和这个人一起—— 少女用清脆的声音回答。 “是的，弟子也是这么觉得。” 许下小小的愿望。